第102章 那个温润的身躯

林婉翻了个身，把眼睛睁开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或者说，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睡着过。

她侧过身，把旁边的地铺摸了一下，是空的，毯子还搭在那里，但人不在了。

她把这个确认了，在黑暗里把目光往卧室那道门缝的方向移了一下，门缝是闭上的，没有光，但那里是安静的，那种安静是那种把声音压住了之后才有的那种——

林婉把视线挪回来，把毯子往上扯了扯，把脸半埋进去。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不重，像是一根头发丝挠过去的那种感觉，但是在的，挠进去了，藏进去了——

她把眼睛闭上，把那股东西往下按，按了一下，没有完全按住。

不是难过，是嫉妒——她承认，就那么一点，细细的，不那么好看，但是真实的。

她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了一遍，没有再想下去，把气呼出来，把眼睛闭紧。

睡吧。

第二天，阳光是早上那种，斜斜的，从窗帘缝里压进来，把地面照了一条暖的。

江言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低着头，把旁边这个人看着。

宋知蕴还睡着，睫毛扑在眼睑下面，脸上昨天的妆早就花没了，现在就是素的，是她原本的脸，带着点睡过的红，头发在枕头上散着，散了一片。

他把视线往下落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一点血痕，在白色的被单上，极浅，但是藏不住。

江言把那里盯着，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把视线重新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把昨天那一声重新想了一遍。

那一声。

那种极轻的、被压住了大半的、带着那点刺痛的——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没有往那里想，现在对上了，把两件事放在一起一压——

对上了。

他把眼神沉了一下，把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然后问题来了。

如果昨天是她第一次，那——

生日那夜。

那个房间，那盏半灭的灯，那个他以为认出来了的人——

江言把那张脸在记忆里重新捞了一遍，捞了一下，捞出来的，是那道模糊的轮廓，是那点没有完全看清楚的侧脸，是他那个时候酒劲没褪、把那个人认了个七八分就没有再往下想的——

他把那道记忆压实了，压着，往里看，看进去，看到最深的地方——

她不是宋知蕴。

那个人不是她。

江言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放了一遍，放下来，落地了，沉在那里，没有声音。

那还会是谁？

他把那夜能记起来的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不多，酒喝得太猛，那些碎片是断的，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只有那道轮廓，那点气息，那种他拼了命也觉得熟悉的感觉，像是在某处见过，像是在哪里搭过话，但再往里追，追不进去，就消失在那团模糊里，消失了。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呼吸换了个节奏，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

宋知蕴把眼睛睁开，先是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头侧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僵了一秒——

然后脸红了，是那种从耳根往下烧的那种，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一下，闷在里面，声音糊糊的：

"……你看什么。"

江言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个问题重新压回去，先压着——

她不知道。

那件事她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她，她现在也不需要知道。

但他得弄清楚。

那个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