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窥视

另一边。

赵构从江言办公室出来，拐了个弯，没往自己工位去，而是顺着消防通道上了半层，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苏晴的独立办公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屋里那道背对着他、正望着窗外的人影转过身来。

苏晴靠在办公桌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指尖压着笔帽，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针织开衫，衬得脸色愈发白净，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没有多余的温度，直直地钉在赵构脸上。

"没被发现吧？"她开口，声音压得低，像是从嗓子里滑出来的。

赵构反手把门锁了，"咔哒"一声轻响，他才松了口气，脸上又挂上那副不太正经的笑："放心，苏姐，我演技您还不放心？那小子精得很，但我兜得严实，他顶多觉得我话多，绝对想不到是您让问的。"

苏晴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问出什么来了？"她问。

赵构往前走了两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从兜里摸出根烟，没点，就夹在指间转着："问是问出来了，但……说出来您可别不爱听。"

"说。"

"江言对您……"赵构顿了顿，抬眼看她，"应该可能还是有感觉的。"

苏晴的睫毛颤了一下，那是她脸上唯一的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她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但他现在不是有那个宋知蕴吗？"赵构把烟叼在嘴里，又拿下来，"那姑娘住他那儿呢，他亲口说的，不想耽误您。原话大概是——苏晴值得一个认真的人，他不想糟践了这份好。"

苏晴站在那儿，没动，光线从她背后的窗户透进来，把她半个身子裹在一种半明半暗的灰调里。

过了几秒，她忽然嗤了一声。

"你也太靠不住了。"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讽还是别的什么，"就探出这么点东西？"

赵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苏姐，这真不怪我，江言那嘴，撬不开啊。我能问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了出卖兄弟这事我真干不来。"

苏晴没接话，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啪"地一声轻响，拍在桌面上，往赵构那边一推。

"这个月的工资，"她说，"涨了，拿着，出去。"

赵构眼睛一亮，抓起信封掂了掂厚度，立刻眉开眼笑："得嘞，苏姐大气！那什么，要是再有需要探口风的活儿，您随时吩咐，我随叫随到——"

"滚。"

"好嘞。"

赵构麻溜地起身，开门，闪人，动作一气呵成。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晴一个人。

她站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流如织，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不想耽误我……"她低声念了一句，忽然冷笑一声，"江言，你倒是挺会做人。"

夜晚。

江言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把客厅裹得软乎乎的。宋知蕴盘腿坐在沙发上，听见响动，立刻把手里那本书扔到一边，赤着脚跑过来，像只猫儿似的撞进他怀里，两条手臂一环，挂在了他脖子上。

"你怎么才回来，"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软，"我都等困了。"

江言单手带上门，另一只手自然地托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昨天……"宋知蕴抬起头，鼻尖蹭着他的下巴，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昨天你答应我的，结果后来没有做成，今天得补上。"

江言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补什么？"

"你说补什么，"宋知蕴踮起脚，嘴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新婚夫妇本就该贪玩的，我们……我们虽然不是真的新婚，但也该像那样过日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