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踪迹

苏晴出现在公司的时候，正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开放式办公区。

她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踩着七厘米的尖头高跟鞋，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与昨天那个在地下室里穿着真丝睡裙、眼神迷离疯狂的女人判若两人。

"苏经理，您不是请病假了吗？"前台小妹惊讶地站起来。

"烧退了，有些事放心不下，回来处理一下。"苏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是感冒初愈，她指尖在签到平板上轻点，"帮我冲杯咖啡，不加糖。"

门合上的瞬间，宋知蕴从消防通道的暗影里冲了出来。

她昨晚几乎没睡，眼底泛着青黑，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她没有预约，没有工牌，但前台认识她——江言的女朋友，来过公司很多次。

"宋小姐，您不能进去，苏经理说——"

"滚开！"宋知蕴一把推开拦阻的手，直接撞开了那扇磨砂玻璃门。

办公室内，苏晴正端着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似乎在沉思。听到巨响，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宋知蕴？"苏晴放下杯子，微微挑眉，"你这是做什么？私闯办公室，我可以叫保安的。"

"江言在哪？"宋知蕴反手关上门，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直直地指向苏晴，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晴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应该在你床上才对。"

"别跟我装傻！"宋知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昨晚他去找你，然后人就消失了。请假申请是你批的，病假条是你开的，你们两个同时失联，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不知道？"

"哦，你说那个啊。"苏晴绕回办公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翻开一份文件，"昨晚江言确实来找过我，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他跟我说你们吵架了，他想冷静几天，让我帮忙批个假，顺便不要告诉你。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不可能！"宋知蕴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视着苏晴的眼睛，"他不可能不跟我说一声就消失！他在哪？你到底把他藏哪了？"

苏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宋知蕴对视，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宋知蕴，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江言是个成年人，有手有脚有身份证，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至于我……"她摊开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形，"你看我这样，像是能绑架一个大男人的样子吗？"

"你——"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苏晴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你可以查查公司的监控，昨晚八点十五分，江言确实在楼下咖啡厅跟我聊了十分钟，然后他自己开车走了。至于去了哪，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语气太笃定，眼神太清澈，那种坦荡的姿态让宋知蕴有一瞬间的恍惚。

难道……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苏晴，"宋知蕴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如果江言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随时恭候。"苏晴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请你现在出去，我要工作了。另外，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

宋知蕴死死盯着她看了十秒，转身摔门而出。

走廊里，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额头抵着墙壁，深呼吸了三次。

不对。

太对了。

苏晴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的病假，完美的解释，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正是因为太完美，才显得虚假。江言绝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让苏晴帮他撒谎。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构，是我，宋知蕴。"

半小时后，公司地下停车场。

赵构是江言在公司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做技术支持的，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木讷。他靠在自家那辆黑色大众迈腾旁边，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