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重聚

出租车在城郊的柏油路上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片老旧的房区入口。这里比翡翠湾更偏僻，围墙斑驳，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铁门锈迹斑斑，门牌上字已经褪成了浅灰色。

"这是苏家的老宅子，"赵构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看起来十几年没人住过了，我就不进去了。"

宋知蕴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远处那栋三层小楼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二楼西侧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像是一只独眼在黑暗中窥视。

"她进去了。"林婉指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铁门，苏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宋知蕴没说话，她快步走到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铁栅栏上，猛地一使劲——门没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谁？"

苏晴的声音从门廊处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惑。她手里拎着那只限量款的香奈儿手包，针织衫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好，露出里面凌乱的衣襟，头发微乱，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匆忙的整理。

"宋知蕴？"她挑起眉，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带着帮手？怎么，跟踪我？"

"江言在哪？"宋知蕴径直往前冲，苏晴侧身一让，没有阻拦。

"啧，"苏晴叹了口气，像是面对无理取闹的孩子，"你们城里人是不是都有病？大半夜闯进别人家，问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摊开手，示意性地转了圈："搜吧，随便搜。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楼上楼下，你们随便翻。找到人了，我认栽；找不到……"她眼神一冷，"宋知蕴，咱们得好好算算私闯民宅的账。"

宋知蕴没理她，径直冲进屋内。

老宅里弥漫着一股久无人居的霉味，混合着苏晴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呛得人头晕。她一间间推开门，空荡荡的客房，积灰的书房，堆满杂物的储物间——没有江言，没有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

"知蕴姐，楼上也没有！"赵构从三楼跑下来，脸色难看。

"阳台！花园！车库！"宋知蕴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抖。

她冲到车库，只有那辆出租车早已离开，空荡荡的车位上积着厚厚的灰。她又冲进后花园，枯死的月季丛在夜风中摇曳，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了，"苏晴靠在客厅的门框上，慢条斯理地补着口红，"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江言回老家了，说不定现在正跟哪个村姑叙旧呢。你在我这发疯，不如去火车站守着。"

宋知蕴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发抖。不对，哪里都不对。苏晴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话。如果江言不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荒郊野外的老宅？为什么要让出租车故意绕路？为什么要——

"咚。"

一声闷响，从脚下传来。

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木板。

宋知蕴猛地僵住。

"什么声音？"林婉也听到了，她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脚下深灰色的仿古地砖上。

苏晴涂口红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旋上口红的盖子："老鼠吧，这房子空着十几年了，什么脏东西都有。"

"老鼠？"林婉蹲下身，耳朵贴在地面上，"老鼠会发出这种……有节奏的声音？"

"咚。咚。咚。"

三声，清晰地从地板下方传来，这次更重了，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撞击。

"地下室！"宋知蕴突然反应过来，"这房子有地下室！"

苏晴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直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们有病吧？说了是老鼠——"

"入口在哪？"宋知蕴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苏晴，入口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