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廖姝英的照料

"……这附近有电话吗？"他换了个话题，"我需要联系外面的人。"

廖姝英正在把碗碟摞到托盘上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闪了一闪，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偏过头去，视线落在窗台的山花上，没有看他。

"没有电话。"

"手机也没有？"

"没有信号，有手机也没用。"她说得很快，快到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江言没有追问。

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了一圈。

竹墙、木梁、蓝印花布、手编的蓑衣和药篓——没有电线，没有插座，没有灯泡，甚至没有一根蜡烛台以外的照明工具。昨晚照亮房间的是一盏铁皮煤油灯，此刻搁在窗台上，灯芯还冒着一缕细弱的黑烟。角落里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任何和"电"这个字沾边的东西。

这个地方，不是没有信号那么简单。

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通电。

但这间屋子被收拾得极其整洁。竹地板被擦得泛着暗光，窗台上的山花被养在一个粗陶罐子里，每一盆都精心修剪过枝叶。墙上挂着一串苗银配饰，银片打磨得锃亮，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床头的方凳上除了那本翻烂的汉语词典，还摆着一面小铜镜和一把黄杨木梳，木梳的齿缝里还残留着几根乌黑的长发。

这是她的闺房。

她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他，昨晚还搂着他睡了一整夜。

"林婉……"江言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焦灼，"那个和我一起跳河的女孩，你有没有她的消息？河的下游——"

"我晓得。"廖姝英端起托盘站起来，回过头看着他，表情认真，"等下我就去找。让寨子里的阿哥们沿着河往下游走，一直找到镇上去。你安心歇着，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她的语气笃定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安睡的孩子。

江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竹楼的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竹板震动，像是有头熊在爬楼。

竹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大汉侧身挤了进来。

说"大汉"都是客气的。廖金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在苗族男人里算是鹤立鸡群了。他的体格粗壮得像一棵老樟树，两条胳膊比江言的大腿还粗，脖子上的肌肉纠结成一团，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刀斧劈出来的山崖。但他的眼睛不凶，甚至带着一种与他体格完全不匹配的和善，像是两颗被泡在酒坛子里的核桃——皱巴巴的，但透着一种醇厚的暖意。

他进门的时候头差点撞到门框，习惯性地低了低，然后看见江言靠在墙上睁着眼睛，顿时咧嘴笑了。

"嚯！醒了！"

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整个竹楼都跟着嗡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