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金钱豹

江言想尝试开枪把它吓跑。

金钱豹停下了。

它在三十步开外的一处缓坡上转过身来。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恰好打在它那双眼睛上——赤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林子里像两盏骤然点燃的鬼火。那目光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掂量眼前这个瘸腿的两足生物值不值得它放弃到嘴的食物。

江言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林子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那是发多头弹，弹头撕裂空气，在金钱豹身侧的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溅起的碎叶和泥土扑了那畜生一脸。

金钱豹没有退。

它只是偏了偏头，赤金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辨认这声巨响的含义。然后它低伏下前躯，肩胛骨高高耸起，整个身体拉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那是猫科动物攻击前的标准姿态。

江言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刚才那一枪是警告，是虚张声势，是希望这山中的霸王能知难而退。但金钱豹不是野猪，不是麂子，它是这片林子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猎手。警告对它而言，只是挑衅。

"好。"江言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不走，可不要怪我了。"

他缓缓放下枪管，做出后退的姿态——竹杖往后探，重心后移，左腿拖着向后挪了半步。但右手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枪身保持着随时可以举起的角度。

金钱豹的耳朵转动了一下，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就在江言退出第三步的时候，那畜生动了。

不是扑向他——是扑向那具野猪尸体。它要确认猎物还在，要在江言彻底退走之前把食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那具野猪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斤，金钱豹却拖着它像拖一只死兔子，后肢蹬地，前肢扒拉，在落叶堆里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江言停住了后退的动作。

他看着那道被拖曳出的痕迹，看着金钱豹因用力而绷紧的脊背线条，看着它暴露在侧面的柔软腹部——那里有浅色的毛，在幽暗的林子里像一团模糊的月光。

机会。

他举起枪，没有瞄准致命部位，而是对准了它后腿的肌肉群。那里神经密集，打中了能让它暂时丧失行动力，又不至于激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砰——"

第二声枪响。

这是多头弹——弹壳里装着数颗小钢珠，出膛后呈扇面散开，穿透力不强，但覆盖面广。十几米的距离，钢珠像一把铁砂子泼了过去。

金钱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它的右后腿猛地一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侧翻在落叶堆里。江言看到几片棕黄色的毛随风扬起，看到它后腿上有几个细小的血洞正在往外渗血。

但它没有倒下。

只是短暂的踉跄，只是几秒钟的僵直，然后它拖着伤腿，以惊人的速度窜入了灌木丛深处。枯枝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林子的更深处。

江言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终于跑了？”

不。不对。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