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抓住老羊

"我真不知道……"老羊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江言站起来。

又是一棍。

这次抽在膝盖外侧——不是正面，是侧面，那个地方没有髌骨保护，只有薄薄一层皮肉包着韧带。老羊的惨叫声变了质，从嚎叫变成了尖啸，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别打了！"他嘶吼着，"别打了！我说！我说！"

"说。"

江言把棍子杵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羊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黑脸是上面的人……我接触不到他……他只跟我们头儿联系……我就是个喂马的……最底下的……"

"上面是谁？"

老羊的眼神闪烁起来。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能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带着一种真实的恐惧，"说了我也是个死……他们的手伸得长……你不知道……"

江言把棍子转了个方向。

带毛茬的那一头——前端的塑料纤维被雨水泡得发硬，像一簇短而钝的刺——对准了老羊的肚子。

"那你就把心肝都掏出来给我好了。"江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棍子高高扬起。

那架势不像是要打。像是要捅。

老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看见了江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空白，像深冬的湖面，冻得结结实实，什么都沉在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一双真的敢杀人的眼睛。

"白家！"老羊尖叫起来，声音尖得破了音，"是白家的人！他管这一片所有的线！我只是个小角色！像我这样的马仔，多了去了！你就算打死我一百个，也动不了他们一根汗毛！"

棍子停在半空。

江言的手臂纹丝不动地悬着，保持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白家。"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菜名。

他把棍子扔在地上，木杆碰到水泥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狭窄的死胡同里回荡了一下。

"白老三。"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名字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转身，对廖金雄说："廖叔，看着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你要干嘛？"

"报警。"江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在阴暗的墙角亮起来，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平静，冷硬，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有名有姓了，该让法律来收这笔账。"

他拨通了号码，转身朝胡同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