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宋知蕴的欣喜

他说到做到。

老羊慢慢地软了下去。

不再挣扎，不再瞪眼，甚至连"唔唔"的闷响都停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啤酒框旁边，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认命的灰败。

——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尖锐而刺耳，在安静的小镇街道上格外突兀。

廖金雄站起身来，把烟袋锅子在墙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地落下来。他把烟杆别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胡同口。

江言挂断电话，正朝这边走来。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盖住了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体。

"成了？"廖金雄问。

"成了。"江言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羊——嘴里塞着抹布，脸上糊着血，膝盖和肩膀上的伤让他蜷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镇派出所的人五分钟到。我把情况大概说了，拐卖和非法拘禁，够他们立案的。"

"爸，我们走了。"她说。

廖金雄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手背朝着他们，指节粗大得像老树根。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显得孤独而挺拔。

洪坝镇的邮局藏在一条窄巷子里，红砖墙，绿漆门，门口的邮筒绿得发白。江言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打毛衣的中年妇女，见他进来，懒洋洋地指了指角落："长途电话在那边，先交费，三分钟五毛。"

江言摸出零钱放在柜台上，拿起那部绿色的老式拨号电话。听筒沉甸甸的，塑料壳上沾着前一个人留下的汗渍。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被接了起来。

"喂？"

是宋知蕴的声音，显出几分急促。

"是我。"江言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

"江言？"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静外壳彻底崩碎了。江言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我没事。"他顿了顿。

"我受了点伤，现在好了。"江言补充道，"明天，最晚后天，我就回江城。"

"受伤？哪里？重不重？有没有去医院？"宋知蕴连珠炮似的追问。

"不用，已经在路上了。"江言打断了她，喉咙有些发干，"知蕴，我……"

他怎么说林婉和廖姝英的事？说他结婚了？说他一次娶了两个？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宋知蕴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细听之下，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颤，"我等你回来。"

他推开电话间的门，午后的阳光泼洒进来，刺得他眯起眼。廖姝英看见他出来，喊道："江言！没其他人了，快来亲一个嘛。"

他站在原地，耳根发烫，最后只能选择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向面包车，含糊地应了一声："回去再说，先上车，赶火车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