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时代更迭

三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江城的经济形势、明年的地产规划、顾氏集团的新项目。周正德对每个话题都能接上几句，见解不深不浅，恰到好处，既显得博学，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炫耀。

整个过程中，江言一直在观察这个人。他的笑容、他的语气、他的每一个手势，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但正是这种完美，让江言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就像一面没有任何瑕疵的镜子，你看不到镜子后面藏着什么。

晚宴结束时，已近午夜。

江言和顾建成并肩走出鹿鸣阁的大门，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将宴会厅里的暖意和酒气一扫而空。庭院里的景观灯还亮着，将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照出一片片规整的阴影。

"顾叔，你觉得周正德这个人怎么样？"江言边走边问，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顾建成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光在他脸上跳了跳。他深吸一口，烟头明灭间，才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样？你自己没感觉？"

江言沉默了一瞬："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顾建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沿着庭院的石板路往停车场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江言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庭院侧面的月亮门处，一个身影正快步穿过回廊。那人身形精瘦，步伐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像是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他半张脸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但另外半张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景观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黑脸。

江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脚步猛地停住，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个人是？黑脸？

黑脸正朝着周正德的方向走去。

周正德此刻正站在二楼露台的楼梯口，与几个宾客道别。他的背对着黑脸，毫无防备。

江言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黑脸的右手探进了大衣内侧——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在白家的时候，黑脸每次掏刀之前，都是这个动作。

"顾叔！那是——"江言脚下一动，就要冲过去。

顾建成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别动。看着。"

"可是他——"

"我说了，看着。"

江言被顾建成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脸一步步逼近周正德。十步、八步、五步、三步——

然后，黑脸停住了。

他的双膝像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骨头撞击石板的闷响。

黑脸跪在那里，脊背弯成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弧度，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他从大衣内侧掏出的不是刀，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檀木盒子，双手高举过顶，姿态卑微得像一条匍匐在主人脚边的狗。

周正德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副弥勒佛般的和善笑容，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一个杀过人的亡命徒，而是一个来送礼的晚辈。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盒子，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做了个示意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