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遗信破译

滴血验亲后，沈家内宅权力格局骤变。

王氏被夺主母位，禁足于祠堂偏院，门外有粗使婆子日夜看守，饮食衣物皆由专人送入，形同囚徒。其“嫡女”沈知雅贬为庶女，迁出正房，搬入西厢最偏僻一隅，往日骄矜尽失，终日以泪洗面。府中仆役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明言，只行事愈发谨慎。

沈知微恢复嫡女身份，掌家之权虽未正式授予，然老太君默许她继续代管，府中诸事皆需经她决断。吴管事、青禾等心腹行事更添底气，连往日观望的管事们，也陆续递帖表忠。

然沈知微无暇沉浸于身份转变。她心中清楚，王氏虽倒，生母之死真相仍未完全揭开。徐婆子证言指王氏涉嫌毒杀，却无直接物证；开棺验尸需官府介入，牵连甚广，暂不可行。生母临终前那句“账不对”，半张残契，一对玉佩，皆是线索，却未串联成链。

她需更多证据，最好是一锤定音之物。

想起青禾曾言，生母临终前“攥着半张契书”。那半张契书已在手，但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遗物？徐婆子当年被赶出府时，曾偷偷带走一只小木匣，说是沈姨娘遗物，一直藏于乡下。

沈知微命赵车夫驾车，再访徐婆子。

徐婆子听闻王氏倒台，老泪纵横，颤巍巍取出那只小木匣。匣子尺余见方，乌木材质，无锁，只以麻绳捆扎。沈知微解开绳索，启盖，见内里叠放几件旧物：一方素帕，一支秃笔，几页泛黄纸笺，还有一封信。

信未封口，信封上无字，纸质脆黄。沈知微小心取出信纸，展开。纸上字迹娟秀，却因年久褪色，墨迹淡薄，需凑近细辨。

信是生母沈姨娘写给自己的，似是预感将死，仓促写就。内容断续，语意隐晦：

“吾儿知微：母命不久矣，有几言嘱你。王氏心毒，当年换子夺产，今又欲除我。我手中握其把柄，乃田产契书半张，及……及当年她与郎中合谋，以药换子的字据。字据藏于……”

此处字迹模糊，似被水渍晕开，难以辨认。沈知微取过放大镜，就窗光细看，勉强辨出“账册”“夹层”几字。

“账册夹层？”她蹙眉。

徐婆子凑近道：“姨娘当年常翻看一本旧账册，说是老爷留下的，里头记着田庄收支。她曾说，那册子比命重要。”

田庄账册——沈知微想起，此前查田庄运费时，曾见三本田庄账册，牛皮封面，边缘磨损。其中或有一本，是生母所指？

她继续看信：

“……我若去，你必受苛待。但万勿显露锋芒，隐忍待时。账目是钥匙，能开真相之门。王氏贪墨，与二少爷漕运勾结，洗钱无数。其钱款流向，昌隆钱庄账户为要。若有机会，查此账户，或可揪其根基。”

昌隆钱庄账户——果然，生母早知此事。

信末，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墨色深浓，似用尽最后气力：

“账毁人亡，慎之又慎。勿信王氏，勿近红姨，勿涉漕运。若遇大难，持玉佩寻……寻……”

字迹戛然而止，最后几字完全模糊，难以辨认。寻谁？信末未写完。

沈知微捏着信纸，指尖微颤。生母在生命最后时刻，挣扎写下这封信，警告她账目之险，指引她查证方向，却未来得及说出最关键的名字。

“账毁人亡，慎之又慎。”八字如血，触目惊心。

生母之死，果与账目有关。王氏为掩盖换子夺产、贪墨洗钱之罪，不惜杀人灭口。而那本藏着字据的账册，是关键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