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福尔马林和腐烂百合花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如潮水一般退却，连同周围萦绕的雾气一起无影无踪。

迪克拉开车门跳下去，却发现刚刚还像是丧失围城一般失去理智、疯狂攻击的变异人突然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像是变成了雕塑, 维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迪克的通讯在下一秒响起, 听筒对面传来马修焦急的声音, 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听起来马修正在飞机上。

“一定是艾伦，我们得找到他。”马修声音焦急，“我找到了卢瑟的实验室，里面有许多孢子, 但是在刚刚, 它们都失去了活性。”

他还找到了哈利和彼得, 两个孩子也同样没有发生变异, 而是好端端地待在奥斯本庄园里。

哈利一早就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的「马修」，一直在试图联系他们。但几个小时前的布鲁德海文像是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任何信号都无法传递进来, 直到马修离开布鲁德海文才收到哈利的消息。

哈利担心得不得了，马修到来的时候他正在学着开奥斯本的私人飞机, 一副要独闯布鲁德海文拯救他哥的架势。

彼得在纽约街头, 用他的蜘蛛丝把街上发狂的人们挨个捆成粽子。

马修已经从哈利口中得知艾伦早就研究出了一种针对孢子病毒的药剂, 在他知道那种药剂能让「乌贼」感染了孢子的内脏溶解时，他就意识到, 这是艾伦早就准备好的。

「特里斯克尔」阴差阳错和艾伦绑定，艾伦身上也必然有吸引特里斯克尔的地方。

「特里斯克尔」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艾伦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毫无觉察，他独自一人面对身体里的怪物，并且试图杀死那个怪物, 可惜他应该已经失败过许多次。

如果有其他解决办法，艾伦不会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药剂。

“所以……你打算……”迪克突然闭上嘴。

他摸了摸身上一直带着的、艾伦之前塞给他的那支药剂。

马修敏锐地察觉到了迪克的停顿，他冷静地继续说道，“你知道艾伦将那种药剂放在哪里了？我们需要它。纽约已经沦陷，周围的几座城市现在全部塞满变异人，再任由病毒传播下去……”

后面的话他还没说，但是迪克也很清楚后果。

之前他就尝试过去联系蝙蝠侠和正义联盟，但他失败了。突入其来又无孔不入的病毒也许已经渗透了蝙蝠洞，蝙蝠侠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

迪克希望布鲁斯能暂时幸存，但他也不确定蝙蝠侠有没有在孢子的突袭下长出蝙蝠翅膀飞走。

布鲁德海文郊区的灯塔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怪物，扭曲的藤蔓组成它的四肢，中间那颗巨大无比的眼球紧紧盯着周围的一切，就像在俯瞰一群蝼蚁。

它正在不断上升，变得更加遮天蔽日，同时也在将孢子病毒散播得更远。

迪克调整车载电台，却发现已经收不到任何信号，天空变得灰蒙蒙的，但布鲁德海文却没有亮起一盏灯。那些属于工业文明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杀，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野性。

迪克抬起头，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周围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让他头上汗不停滴落。

现在是冬季，而布鲁德海文的空气却变得潮湿且粘稠，就像是夏季提前到来前的闷热。

“艾伦把药剂给了我。”迪克轻声说道，“艾伦还在那个怪物的身体里，我猜测他已经和「特里斯克尔」融合……他们是一体的。”

马修那边像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哈利说艾伦曾经给奥斯本注射过那种药剂……我去看过，诺曼已经死了，他的房间里全是菌丝和孢子，但都失去了活性。我们需要想办法先把艾伦救出来，艾伦说他是骗卢瑟的……”

艾伦是骗他们的。

迪克心想。

他和哈利都知道那支药剂是用来做什么的，艾伦亲口说过，那支药剂可以杀死他。

之前他在实验室里看见艾伦的时候，艾伦是真的失控了。

“那支药剂会将孢子和宿主一起杀死，艾伦这个小混蛋，他根本没说过这一点！”马修的声音透着怒气，“他还骗我说他有办法控制那个怪物！”

马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却被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切割成一段一段，让迪克无法听清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不过很快马修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迪克突然意识到，周围好像变得安静得可怕。

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只小兔子，睁着无辜的红眼睛就那么盯着迪克，一动不动。

迪克想起这是在艾伦的实验室里见过的兔子。

于是他蹲下身，想要伸出手摸摸那只兔子。

兔子却突然一扭身，窜进了草丛里。

白色雾气若隐若现地萦绕在兔子脚边，像是邀请一样温柔地缠绕着迪克，他又闻到了那股散发着百合香气的奇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