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搬家

天还没亮透，翠微苑西厢已经忙碌起来。

春桃把最后一件衣物叠好放进箱笼，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却满是笑意：“主子，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林若兰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这个住了快三年的地方。

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硬板床，破旧的桌椅……每一处都刻着这三年的艰辛。

“等璟儿醒了就过去。”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里间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璟其实早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间娘亲和春桃收拾的声音，心里很平静。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寒冷的、被遗忘的角落。

“璟儿，”林若兰走进来，坐在床边，“该起了。”

李璟睁开眼睛，露出笑容：“娘早。”

“早。”

林若兰把他抱起来，仔细给他穿衣服——还是那身改过的月白小袄，但今天是最后一次穿了。

等搬到长乐宫，她就能给璟儿做新衣裳，做好多好多新衣裳。

洗漱，吃饭，最后检查。

当母子俩站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门口，准备离开时，林若兰忽然停下脚步。

“春桃，”她说，“把那床旧被子带上。”

春桃一愣：“娘娘，那被子都薄成那样了……”

“带上。”

林若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要留着它，提醒自己……我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春桃明白了。她转身回屋，把那床薄得透光的旧被子仔细叠好，放进箱笼最底层。

“走吧。”

林若兰牵着李璟的手，走出翠微苑西厢。

春桃提着一个小包袱跟在后面，两个内务府派来的小太监抬着箱笼。

院门外，周太监已经在等了。

看到他们出来，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林美人安好，九殿下安好。奴才奉内务府之命，来护送您迁宫。”

林若兰点点头：“有劳周公公。”

“不敢不敢。”

周太监躬身道，“长乐宫那边都收拾好了，一应物事齐全，您直接住进去就行。”

一行人走出翠微苑。

清晨的宫道上没什么人，只有扫雪的宫人。

看到他们，那些宫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林若兰挺直脊背，牵着李璟，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从翠微苑到长乐宫，要穿过大半个后宫。

路上遇到的宫人越来越多，行礼的人也越来越恭敬。

林若兰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再是鄙夷和怜悯，而是惊讶和敬畏。

走到御花园附近时，迎面遇上了一队人。

是德妃。

她今日穿着家常的绛紫宫装，正带着宫女在园子里赏梅。

看到林若兰一行人，她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哟，这不是林美人吗？”

德妃的声音不冷不热，“这是要搬家了？”

林若兰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妾身参见德妃娘娘。”

李璟也跟着行礼。

德妃的目光在林若兰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李璟，最后落在那两个抬箱笼的小太监身上——箱笼不多，行李简单，但周太监亲自护送。

“长乐宫是个好地方。”

德妃淡淡地说，“紧挨着淑妃姐姐的主殿，往后有什么难处，也好有个照应。”

林若兰垂眸：“谢娘娘提点。淑妃娘娘仁厚，妾身感激不尽。”

“感激就好。”

德妃笑了笑，“不过林美人也要记着，长乐宫离皇上的紫宸殿和本宫的永福宫都不远，往后行事，更该谨言慎行才是。”

“妾身谨记。”

德妃又看了李璟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等她走远，林若兰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这一次，她没有发抖。

“娘，”李璟拉了拉她的手，“不怕。”

“嗯，不怕。”林若兰握紧儿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穿过御花园，绕过几处宫苑，长乐宫的匾额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块新漆的匾，黑底金字，在晨光中泛着光。

宫门敞开着，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看到他们，连忙躬身行礼：

“恭迎林美人，九殿下。”

林若兰点点头，牵着李璟，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踏进去的瞬间，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殿，左右各三间厢房，檐下挂着崭新的宫灯。

院子中央种着十几株腊梅，花开得正好，淡黄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香气清幽。

最难得的是——这整个宫殿都是是朝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