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弃车保帅

德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依旧美艳却难掩憔悴的脸。

她手中攥着那串已经重新穿好的紫檀佛珠，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周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歇息？”德妃嗤笑一声，“太子那边审得如何了？”

周嬷嬷的额头渗出汗珠：“那老东西……像是招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德妃缓缓站起身，铜镜里的脸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许久没有说话。

周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是老奴办事不力！老奴……老奴愿以死谢罪！”

“死？”德妃转过身，目光如刀，“你以为你死了，太子就会罢手？皇上就会不再追究？”

她一步步走近，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老嬷嬷：“周嬷嬷，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

“二、二十年。”周嬷嬷颤声回答，“老奴十三岁就跟着娘娘，从威远侯府到东宫，再到这深宫……”

“二十年。”德妃重复这个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本宫待你如何？”

“娘娘待老奴恩重如山！”

周嬷嬷以头触地，“是老奴对不起娘娘！是老奴……”

“够了。”德妃打断她，“起来吧。”

周嬷嬷不敢动。

“本宫让你起来。”

德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周嬷嬷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头垂得很低。

德妃看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周嬷嬷，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去认罪，说这一切都是你背着本宫做的，本宫毫不知情。这样，本宫或许还能保住你一条命。”

周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第二，”德妃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本宫会派人送你出宫。但你的家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周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

“娘娘……”周嬷嬷的嘴唇颤抖着，“老奴……老奴选第一条路。”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好。你放心，本宫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你的小孙子，本宫会让人送去江南，给他找个好人家收养。”

“谢……谢娘娘。”

周嬷嬷泪如雨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夜深了，周嬷嬷被德妃的亲信太监带走了去了自首。

永福宫里，只剩下德妃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美艳，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老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宫的时候。

那时她才十六岁，是威远侯府的嫡女，家世显赫，容貌倾城。皇上对她一见钟情，宠冠六宫。

后来呢？后来淑妃入宫了，贤妃入宫了，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了这深宫。

皇上的恩宠，也就一点点淡了。

再后来，她生了三皇子李璞。

她以为，有了儿子，她就能在这深宫站稳脚跟。

可是……不够。皇上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林若兰……

那个江南小户出身的女子，凭什么能爬到她头上？就凭生了个聪慧的儿子？

德妃的手，狠狠攥紧了佛珠。

珠子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不，她绝不认输。

只要璞儿能登上那个位置……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东宫的书房里，太子李珩一夜未眠。他看着手中的供词，眼中寒光闪烁。

“殿下，周嬷嬷已经招了。”

低声道，“她说一切都是她一人所为，因为嫉妒林婕妤得宠，所以想害九皇子。德妃娘娘……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