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捐肝骗局的余波

一月的江城，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苏清涵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玉佩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没再跟林辰提过玉佩的事，林辰也没问。那块玉被她锁在书房的抽屉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他，也不知道还了之后说什么。

周三下午，苏清涵从公司出来，准备去银行办点事。林薇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文件。

两个人刚走出苏氏大楼的大门，一个女人突然从路边的花坛后面冲了出来。

“苏总！苏总！”

苏清涵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林薇挡在她前面，伸手拦住了那个女人。

“你是谁？干什么的？”

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起球的黑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她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份文件，手指冻得通红。

“苏总，我有事跟您说，很重要的事。”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关于赵宇轩的，关于捐肝的事。”

苏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这个女人，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不认识，没见过，但这个女人提到了赵宇轩，提到了捐肝。

“你是谁？”

“我叫张敏。”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以前是江城中心医院肝病科的护士。就是赵宇轩住院那段时间，我是他的管床护士。”

苏清涵的脸色变了。

林薇侧过身，低声说：“苏总，要不要叫保安？”

苏清涵摆了摆手，看着张敏，沉默了几秒。

“上楼，到我办公室说。”

办公室里，张敏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林薇给她倒的热水，杯子在她手里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苏总，我今天来，是把憋了大半年的话全部说出来。说完之后，您信不信，我都认了。”

苏清涵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等着她说。

张敏放下水杯，从塑料袋里掏出那几份文件，摊在茶几上。

“赵宇轩的急性肝衰竭，是假的。”

苏清涵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根本没生病。”张敏的声音在发抖，“所有的检查报告、病危通知书，全是伪造的。是他花钱买通了张医生，让他做的假。张医生收了他五十万，伪造了全套病历。”

苏清涵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你有什么证据？”

张敏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当初张医生让我打印的假报告底稿，我留了一份。还有赵宇轩跟张医生的聊天记录截图，我偷偷拍下来的。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二十万，让我配合演戏。可手术被叫停之后，他一分钱都没给我，还把张医生送出国了，我什么都拿不到。”

苏清涵拿起那份聊天记录截图。赵宇轩的微信头像，她认得。语气、用词、表情符号，和赵宇轩平时发给她的一模一样。

“他住院那几天，根本没有什么急性肝衰竭。”张敏的眼眶红了，“他每天在病房里吃外卖、打游戏，精神好得很。那些虚弱的样子，全是演出来的。苏总，您那天来病房，他让我提前给他脸上打了粉底，看起来脸色差一点。他还让我把心电监护的报警音调大了，显得很严重。”

苏清涵的手在发抖。

“您知道手术为什么被叫停吗？”张敏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什么误诊，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了。举报材料发到了医院的纪检部门，把张医生收钱、伪造病历的事全抖了出来。张医生被开除了，手术自然就停了。”

苏清涵的声音有些哑：“谁举报的？”

“我不知道。”张敏摇头，“匿名举报，查不到来源。但我后来想了想，那个时候，最不希望手术成功的人是谁？手术如果做了，谁的损失最大？”

林辰。

苏清涵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张敏继续说：“苏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帮谁。我就是不甘心。我帮他干了那么大的事，丢了工作，一分钱没拿到，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了。他赵宇轩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还在您面前装好人。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人，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苏清涵盯着茶几上的那些文件，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敏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苏总，话我说完了。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认了。这些东西我留给您，您自己看着办。”

她转身要走。

苏清涵叫住了她。

“张敏。”

张敏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手术被叫停的时候，林辰已经签了手术同意书？”

张敏转过身，看着她，点了点头。

“签了。我去送文件的时候亲眼看到的。他签完字，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张敏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苏清涵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摊着那些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