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捐肝骗局的余波

她拿起那份手术同意书的复印件。林辰的签名，她认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和当年他在大学里写的一样。

他签了。

他明知道那是骗局，还是签了。

苏清涵把同意书放下，双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

赵宇轩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叫她的名字。张医生拿着检查报告，信誓旦旦地说配型成功。她逼着林辰去医院，逼他做检查，逼他签字。

她说：“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

她说的。

她拿他的命，去换赵宇轩的“病”。

而他，什么都没说，签了字。

苏清涵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江城中心医院肝病科，张医生。对，就是之前被开除的那个。查他现在在哪。”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张敏说的话，和之前的事全对得上。

赵宇轩装病。伪造报告。买通医生。

手术被叫停——匿名举报。

如果举报的人是林辰，那他举报的目的，不是为了拆穿赵宇轩，是为了救自己的命。

可如果他不举报，他真的会被推上手术台。

苏清涵停下来，双手撑着办公桌，低着头。

她想起林辰那天在医院走廊里问她的话。

“苏清涵，你真的想好了？活体捐肝手术，不是割盲肠。我的肝功能本来就不好，这台手术做完，我可能会终身伤残，也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出了任何事，我全权负责。”

她负责。她负什么责？林辰如果死在手术台上，她能负什么责？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砸在办公桌的文件上，洇开一小片。

她抬手擦掉，又擦掉，眼泪却越擦越多。

她不是为林辰哭。她为自己哭。为自己三年的眼盲心瞎哭。

下午四点，电话回过来了。

“苏总，查到了。张医生手术被叫停的当天就出国了，飞去了泰国。之后辗转了几个国家，现在人在新加坡。具体地址查不到，但可以肯定，他没有回国的打算。”

苏清涵握着手机，声音发紧：“能联系上他吗？”

“联系不上。他的国内手机号早就停了，社交媒体也全部注销了。像是有人帮他销声匿迹的。”

苏清涵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云层很厚，透不出一丝光。

赵宇轩说，他是被张医生陷害的，是误诊。

可如果他是清白的，张医生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手术被叫停的当天就出国？为什么赵宇轩一分钱都没给张敏？

苏清涵把张敏留下的那些文件一张一张翻完，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她没有去找赵宇轩对质。

她知道，去找他，他一定会说这是林辰设的局，是林辰收买了张敏，伪造了证据。

他会说得天衣无缝，和每一次一样。

可这一次，苏清涵不想听。

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李雪，明天上午，我办公室。”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三年了。她坚信不疑的东西，在这一刻，开始全面崩塌。

不是慢慢塌的，是轰的一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