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摔碎的玉佩

傍晚的时候，林辰的车终于驶出了地下车库。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苏清涵冲了上去，拦在了车前。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车头距离她的膝盖不到一掌宽。保安从岗亭里冲出来，两个黑西装从后面的车里跳下来，有人拽她的胳膊，有人挡在车前，有人对着对讲机喊话。

苏清涵没有挣扎。她跪了下来，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磕破了皮，她没有感觉。她双手捧着那个锦盒，举过头顶，像捧着一件圣物。

“林辰！这是你妈的玉佩！我修好了！求你收下！求你！”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林辰坐在里面，侧着脸，看着窗外，没有看她。苏清涵跪在地上，举着锦盒，手在发抖。

“林辰，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把这个收下。这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不收下，她会难过的。”

林辰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苏清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苏清涵把锦盒举得更高了，手抖得厉害，锦盒的盖子滑开了，玉佩露了出来。玉质温润，光泽柔和，但那些裂缝，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林辰低头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手指轻轻一拨。锦盒从苏清涵手里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玉佩从盒子里滚出来，弹了两下，摔在了柏油路面上。原本就有裂痕的玉佩，当场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有些弹到了苏清涵的膝盖边，有些滚到了车轮下面。玉质温润，碎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被你碰过的东西，脏了。我不要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升了起来，黑色的玻璃隔绝了苏清涵的视线。迈巴赫发动了，从她身边驶过，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里。后面的黑色商务车也跟着驶离了，一辆接一辆，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苏清涵跪在地上，面前是满地的碎片。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像她这三年碎裂的每一天。她伸出手，把离她最近的那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很小的一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碎片上，她没有感觉。

保安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女士，你没事吧？”

苏清涵没有回答。她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那些碎片。碎片很小，有些嵌进了柏油路面的缝隙里，抠不出来。她用指甲抠，指甲断了，她没有停。保安蹲下来，想帮她，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捡。”

苏清涵把捡起来的碎片放在锦盒的盖子上，一片一片，拼在一起。拼不出原来的形状了，碎得太厉害了。她把盖子合上，抱在怀里，慢慢站起来。膝盖很疼，腿很软，站不稳，晃了一下。保安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站稳了，松开保安的手，一步一步走向路边。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她抱着那个装着碎片的锦盒，像一个抱着骨灰盒的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

苏清涵没有哭。她抱着锦盒，走在江城的街头。身边是下班的人群，有人赶着回家，有人赶着赴约，有人说说笑笑，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知道她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她最后一点念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