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二十亿的约定

苏清涵愣住了。二十亿。一年。从底层销售做起。

“赚回来，苏氏还是你的。赚不回来，苏氏归我，你永远别再来找我。”

苏清涵跪在地上，看着林辰的眼睛。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恨，不是爱，不是怜悯，不是期待。是一种很空很空的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他不会帮她的，不会心疼她，不会在她跌倒的时候扶她一把。她只能靠自己。二十亿，一年，从零开始。

苏清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捡玉佩碎片时留下的灰。她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抬起头，看着林辰。

“我签。”

林辰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打印好的，条款写得很清楚——林氏控股注资苏氏集团，保留公司主体，苏清涵担任销售部普通职员，底薪按公司标准执行，一年内完成二十亿销售额，完不成则苏氏全部股权归林氏所有。

苏清涵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当年在大学里写作业一样。她放下笔，站起来，把协议推给林辰。

林辰看了一眼签名，把协议收进抽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法务部，苏氏的注资协议可以启动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苏清涵。“明天去苏氏报到。销售部，找王经理。”

苏清涵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辰，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

苏清涵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没有声音，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第二天，苏清涵出现在了苏氏集团销售部的门口。苏氏集团还在，楼还在，办公室还在，但已经不属于她了。她的办公室被封了，她的总裁停车位被取消了，她的专属电梯停用了。她现在是一名普通的销售部员工，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的最角落，旁边是饮水机和打印机。

王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说话很快。她看了一眼苏清涵的简历，皱了皱眉，但没有多问。林氏控股注资的事已经传遍了公司，大家都知道苏氏活了，也知道苏清涵从总裁变成了销售。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着看笑话。

“苏清涵，你的工位在那边。今天先熟悉产品资料，明天开始跑客户。有问题问我，不要越级汇报。”王经理把一沓产品手册放在她桌上，转身走了。

苏清涵坐在那个逼仄的工位上，翻开产品手册。第一页是公司简介，她写的。第二页是核心价值观，她定的。第三页是产品目录，她亲自审过的。她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东西。

苏清涵跑客户的第一天，就被拒了。对方是江城一家中型企业的采购总监，以前在饭局上见过苏清涵，那时候苏清涵坐在主位，他坐在末座，端着酒杯敬酒，苏清涵连站都没站起来。这次苏清涵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产品样品，穿着李雪借给她的旧西装，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后跟的皮鞋。

采购总监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苏总？哦不对，现在不能叫苏总了。听说你去苏氏当销售了？怎么，缺钱花了？”

苏清涵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样品袋，没有说话。

“你们那个产品，我们用不上。你回去吧。”

苏清涵走出那栋大楼，站在门口，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到下一个客户的地址，坐上了公交车。

第二家客户，拒绝。第三家，拒绝。第四家，采购经理不在。第五家，前台说领导没空。第六家，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一周下来，苏清涵跑了三十多家客户，没有一单成交。她的脚磨出了水泡，晚上回到李雪家，用针挑破，挤出水，贴上创可贴。李雪看着她脚上密密麻麻的创可贴，眼眶红了，想说“别去了”，但没说。她知道，苏清涵不会听的。

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苏清涵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挤公交，跑客户，被拒绝，晚上八九点回到李雪家，倒头就睡。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了，锁骨也凸出来了，衣服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

有一天，她在一家客户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饭团，收银员看了她一眼，说：“小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很差。”苏清涵摇了摇头，付了钱，拿着饭团走出便利店，站在路边，一口一口地吃。饭团很干，噎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喝了一口水，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客户的每一天，林辰都知道。秦风每天会汇报苏清涵的行程——去了哪家公司，见了谁，被怎么拒绝的，几点回的家。林辰听完，从来不做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若彤也在林氏大楼里。她是林氏集团的长期合作方，经常来江城出差，每次来都会和林辰吃顿饭，聊聊业务。她的分寸感很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管的不管。她从来没有主动针对过苏清涵，甚至没有主动提过苏清涵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