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被拒收的早餐

苏清涵记得林辰的每一个习惯。大学时他就不吃早餐，说是从小在寄宿学校养成的毛病，早上没有胃口，喝一杯水就能撑到中午。她那时候心疼他，每天早起半小时，去食堂买热乎乎的包子、豆浆、茶叶蛋，用保温袋装着，塞进他书包里。他每次都笑，揉着她的头发说“有你在真好”。

苏清涵从林氏大楼回来的那天晚上，一夜没睡。她躺在李雪家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她要给林辰做早餐。以前她给他带，现在她给他做。她不会做，但她可以学。像大学时一样，从头学起。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苏清涵就起了。李雪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手机上的菜谱，开始和面。她要做的第一样东西是葱油饼，林辰大学时最爱吃的。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揉了半个小时，面团终于不粘手了。她擀开，撒葱花，卷起来，再擀开，放锅里煎。第一个糊了，黑黢黢的，像一块炭。第二个半生不熟，咬一口，里面还是生的。第三个终于像样了，金黄金黄的，葱花在油里炸出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苏清涵把葱油饼装进保温袋，又煮了一杯豆浆，装进保温杯。

六点半，她出了门。公交车晃悠了四十分钟，到林氏大楼的时候，天刚亮透。她走到前台，把保温袋和保温杯放在台面上，对前台姑娘说：“麻烦您转交给林辰。”

前台姑娘看了她一眼，问：“您是哪位？”

苏清涵犹豫了一下。“你就说是他的大学同学。”

前台姑娘点了点头，收下了。苏清涵站在大厅里，看着前台姑娘把保温袋拎到后面的小房间，然后走出来。她想问“他会吃吗”，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转过身，走出了大楼。

第二天，苏清涵做了皮蛋瘦肉粥。粥熬了一个半小时，米粒都开花了，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撕成丝，撒了一点点葱花。她用保温桶装着，抱在怀里，怕凉了。送到前台，还是那个姑娘，看了一眼保温桶，说：“还是给林总的？”苏清涵点了点头。姑娘收下了。

第三天，鸡蛋灌饼。第四天，紫薯糕。第五天，南瓜小米粥。第六天，香菇鸡肉粥。第七天，鲜虾馄饨。苏清涵每天换一个花样，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在厨房里忙活一两个小时，然后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把早餐送到林氏大楼的前台。前台姑娘已经认识她了，每次她来，姑娘都会说一句：“今天又是什么？”她笑一下，把保温袋递过去，转身走了。

第二周，苏清涵做了红豆糕、绿豆粥、玉米饼、山药糕、红枣银耳汤、青菜鸡蛋面、土豆丝卷饼。每一道都是林辰大学时爱吃的，每一道她都不太会做，练了很多遍才敢拿出来。李雪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苏清涵站在灶台前，围裙上沾满了面粉，锅里冒着热气。李雪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进去。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

第三周，苏清涵做了蟹黄包、虾饺、肠粉、叉烧包、奶黄包、萝卜糕、糯米鸡。这些难度太高了，她做得很吃力。蟹黄包的面皮总是破，虾饺的皮不够薄，肠粉太厚了，叉烧包的馅太咸了。她一遍一遍地试，试到满意为止。有一次做蟹黄包，面皮破了七次，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烂成一团的包子，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擦，重新和面，重新做。

第四周，苏清涵做了桂花糕、莲子羹、藕粉圆子、酒酿小圆子、芝麻糊、花生汤。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李雪尝了一口桂花糕，说比外面买的还好吃。苏清涵笑了笑，把桂花糕装进保温盒，出了门。

整整一个月，三十天，三十份早餐，没有一天重样。苏清涵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林辰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没有让前台转达过一个字。她不知道他吃没吃，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做的。她不敢问，不敢打听，不敢想象那些早餐的去向。她只是每天做，每天送，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