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年期满的答卷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清涵从医院出来之后，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再也没有停过。她跑遍了全国所有的省会城市，飞机延误了就在机场等，高铁没票了就站一路，客户拒绝了就换一家，合同签不下来就改方案。她的行李箱轮子磨坏了三个，手机摔碎了两次，高跟鞋断了几双，后来干脆不穿了，换成平底鞋，跑起来更快。

第十一个月的时候，苏清涵的业绩已经突破了十八亿。王经理拿着业绩报表，手都在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苏清涵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没有告诉他，她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家，一天跑三个城市，吃四顿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她没有告诉他，她的胃病又犯了几次，疼的时候吃两片药，喝口水，继续跑。她没有告诉他，她每个月都会去林氏大楼楼下站一会儿，不上楼，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就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顶层那扇窗户，看几分钟，然后转身走。

第二十亿的合同，是在第十二个月的倒数第三天签下来的。客户在深圳，是一家做储能电池的上市公司，苏清涵跟了整整八个月，从最初的前台都不让她进，到后来跟采购总监称兄道弟，再到最后董事长亲自接待。签合同那天，董事长握着她的手说“苏总，你们苏氏有你这样的销售，想不翻身都难”。苏清涵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她不是销售，她是在赎罪。

苏清涵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外面下着雨，她没有伞，站在出租车上客点排队，淋着雨，浑身湿透了。前面的一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她说了声谢谢，男人说“没事，你脸色不太好，注意身体”。苏清涵点了点头，上了出租车，报了苏家老宅的地址。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二十亿，她做到了。

年度股东大会在第二天上午召开。苏清涵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刘总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进来，表情有些复杂。王总低着头看手机，陈总端起茶杯喝茶，没有人说话。苏清涵走到会议桌的一端，把手里的文件袋打开，把厚厚一沓业绩报表放在桌上。

“各位，这是过去一年苏氏集团的销售业绩汇总。总额二十亿三千七百万，超额完成任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王经理第一个鼓掌，掌声很响，像是憋了很久。接着是销售部的几个同事，然后是其他部门的人，最后连刘总都不情不愿地拍了两下手。苏清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刘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根据苏清涵过去一年的业绩表现，以及她对公司的贡献，董事会提议，重新选举苏清涵担任苏氏集团的总裁。请各位股东投票。”一只手举了起来，两只，三只，四只——全票通过。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弃权，没有人说“再考虑考虑”。苏清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举起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不是因为她想当总裁，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告诉她爸，她守住了苏氏，她没有让他失望。

苏清涵没有留在会议室庆祝。她拿着那份二十亿的业绩报表，还有那份早就签好字的股份转让协议，出了公司，打了一辆车，去了林氏大楼。她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顶层那扇窗户，阳光很好，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楼。

前台还是那个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苏女士，您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你告诉林辰，苏清涵来找他。他不见我，我就站在这里等。”

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说了几句，挂了，看着苏清涵。“林总请您上去。”

苏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电梯很快，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到了顶层，门开了，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的墙上挂着抽象画。她走过那条走廊，走到那扇门前，敲了两下。

“进来。”

苏清涵推开门。林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她，目光平静。苏清涵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把文件袋打开，把二十亿的业绩报表和股份转让协议放在他桌上，厚厚一沓，整整齐齐。

“我完成了约定。二十亿，一分不少。”

林辰低头看着那些文件，没有说话。

苏清涵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苏氏我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哪怕留在你身边当保洁、当助理都可以。”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林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她的腰挺得很直，没有跪，没有哭，没有求。她终于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平等地和他对话。不是因为她是苏氏的总裁，是因为她兑现了她的承诺，是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伤害他的人。

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