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庭审前的对峙

开庭前三天，苏清涵申请去看守所见赵老爷子。申请表递上去之后，她等了两个小时，狱警出来告诉她：“赵德茂同意会见，十分钟。”

苏清涵跟着狱警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紧闭的铁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狱警的皮鞋声。空气混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铁锈的气味，让人想吐。走到尽头的一间会见室，狱警打开门，让她进去。

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玻璃墙的那一边，赵老爷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囚服，头发全白了，比在机场的时候更白，像顶着一头雪。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的皮囊。但他的眼神还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风，像三年前那个夜晚的风。

苏清涵在玻璃墙的这一边坐下，看着对面的老人。她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见到赵老爷子，她会说什么。她会问他为什么要杀她爸，会问他为什么要害林辰的父亲，会问他为什么不肯放过苏家。现在她坐在这里，隔着玻璃墙，看着他，忽然不想问了，因为答案她都知道——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赵家能在江城站稳脚跟。她爸和林叔挡了他的路，他就把他们都杀了。

“赵德茂。”

赵老爷子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过看守所的水泥地。

“苏清涵，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三天了。我知道你会来。”

苏清涵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裤子。“为什么？”

“为什么？”赵老爷子笑了一下，“你是问我为什么要杀你爸，还是问你为什么这么蠢？”

“两个都问。”

赵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手腕上的手铐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爸挡了我的路。林辰他爸也挡了我的路。他们不死，赵家怎么起来？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爸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方式。”

苏清涵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至于你为什么这么蠢——”赵老爷子笑得更明显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折叠扇，“赵宇轩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辰说什么你都不信。你爸把林辰托付给你，让你守着他，你把他当仇人。你爸让你别信赵宇轩，你把赵宇轩当恩人。你知道赵宇轩怎么说你吗？他说你就是个蠢货，没有你，他根本动不了苏氏，也逼不出林辰的底牌。”

苏清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赵老爷子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家常。“你以为你是在替你爸报仇？你以为你折磨林辰是在替你爸出气？你爸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被你气活过来。他把最信任的人托付给你，你把那个人踩在脚下。他把最恨的人告诉你，你把那个人当亲人。”

赵老爷子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嘲讽。“苏清涵，你就是个连杀父仇人都认不出来的废物。”

苏清涵浑身发抖。赵老爷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她想反驳他，想骂回去，想隔着玻璃墙打他。但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她蠢，她眼盲心瞎，她把杀父仇人当恩人，把真心保护她的人当仇人。她爸把林辰托付给她，她把林辰折磨了三年。她爸让她别信赵宇轩，她把赵宇轩当成了最亲的人。

苏清涵深吸一口气，看着赵老爷子的眼睛。她没有崩溃，没有哭，没有骂，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