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抢救室外的守候

救护车一路鸣笛，闯了七八个红灯。苏清涵躺在担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每一块都被血浸透了。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护士在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按，按得她的身体在担架上一颤一颤的。林辰握着她的手，手在抖。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

“苏清涵，你撑住。”

她没有反应。

“苏清涵，你听到了没有，你撑住。”

她还是没反应。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冲了进去，门关上了。林辰站在门口，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都是她的血。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红灯亮了，上面写着“手术中”。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

“谁是苏清涵的家属？”

“我是。”林辰的声音有些哑。

医生把文件夹递给他。“病人子弹伤及肺部大动脉，失血过多，随时有生命危险。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签字。”

林辰接过文件夹，看着那行字——“患者苏清涵，因枪伤导致肺部大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他握着笔，指尖在发抖。笔尖点在签名栏上，停了两秒，然后签了字。字迹有些歪，不像他平时写的那么工整。

医生接过文件夹，转身走进了抢救室。门关上了，红灯还亮着。

林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指尖上还有苏清涵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他看着那扇门，看着上面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三年前的跨年夜，他把苏清涵赶出家门，让他在风雪里站了一夜。他想起她跪在祠堂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他没有停车。他想起她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说“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他说“晚了”。他想起她扑向那辆车的时候，想起她扑向他挡住子弹的时候，想起她倒在他怀里、血从胸口涌出来的时候。

他的眼眶红了，没有哭，但眼眶红了。

秦风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他，不敢走过去。秦风和跟了林辰很多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见过他在谈判桌前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见过他被苏清涵折磨了三年一声不吭。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辰这个样子。浑身是血，站在抢救室门口，像一尊被打碎又粘起来的雕塑。

秦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轻声说了一句：“辰哥，你去旁边的休息室歇一会吧。这里我守着。”

林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看着那扇门，红灯亮着，像一只不闭的眼睛。

秦风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林辰不会走的。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林辰在外面站了六个小时。他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去洗手间，没有打一个电话。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生了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