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抢救室外的守候

秦风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没有接。秦风给他拿了一件外套，他没有穿。秦风说“辰哥，你手上有血，去洗一下”，他没有动。

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人脸色发白。林辰站在那里，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他的手上还沾着苏清涵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没有洗，他觉得那一层血痂是她还在他身边的证明。

六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红灯灭了。

林辰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紧绷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等着那扇门打开。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表情疲惫但放松。林辰看着医生的脸，心跳得很快。

“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辰的手指在身侧微微颤了一下。

“但是——”医生顿了一下，“子弹伤及肺部大动脉，失血过多，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肺部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以后她可能会有后遗症，阴雨天会呼吸困难，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太劳累。”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医生，很久没有说话。

“林先生，你可以进去看她了。”

医生走了。林辰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他迈开腿，走了进去。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走进她的病房。

苏清涵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有输液管、有氧气管、有心电监护的导联线。心电监护的屏幕上，绿色的波浪线一跳一跳的，很规律。她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下面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林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手还沾着血，他没有洗，就那么站在她面前。

他想起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在大学的操场上，阳光很好，她穿着一件白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想起她给他织围巾的样子，手指头扎破了，用创可贴缠了一下，继续织。他想起她说“以后每年跨年你都陪我过”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想起她拿着离婚协议的样子，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她扑向他的样子，毫不犹豫，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林辰站在那里，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清涵，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秦风站在门口，看着林辰的背影，没有进去。他知道，这一刻，林辰的心防终于松动了。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她真的用命在还。她替他挡了两次，第一次断了肋骨，第二次差点死了。他可以不原谅她，但他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辰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很轻。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林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秦风在门外，轻声说了一句：“辰哥，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

林辰摇了摇头。他没有回去，也没有坐下。他站在苏清涵的病床边，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呼吸，看着心电监护屏幕上的绿色波浪线。他一步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