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阴雨天的旧伤

“医院。”

苏清涵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去——”

“发烧烧成这样还没事？”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苏清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是不耐烦。但那种不耐烦里，有什么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但没有再拒绝。

林辰扶着她走进电梯。苏清涵的腿发软，站不太稳，靠在他手臂上。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搂住她，就那么让她靠着，像一棵不动声色的树。

电梯到了一楼，林辰扶着她走出大楼。雨还在下，很大。他没有拿伞，脱了外套，盖在她头上，然后扶着她冲向停车场。

车门开了，她坐进去。他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开了暖风。

雨刷开到最大，还是看不清路。林辰开得很慢，但很稳。

到了医院，林辰没有让她走急诊室的门，直接去了特需门诊。他提前打了一个电话，到的时候已经有医生在等了。

量了体温——三十九度八。医生说肺部感染，需要住院输液。苏清涵说不用住院，医生说“你肺部有旧伤，感染了很麻烦，不住院可能会恶化”。

苏清涵还想说什么，林辰说了一句“住院”。她闭嘴了。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窗外还是暴雨。护士来扎了留置针，挂了输液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苏清涵靠在床上，看着林辰。

他没有走。他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继续处理刚才中断的工作。窗外是暴雨，屋里很安静，键盘的敲击声很轻。苏清涵看着他，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躺在床上，心里暖暖的。那种暖不是发烧的烫，是从心里往外冒的热。他留下不走了，推了董事会，冒雨开车送她来医院，挂号、缴费、办住院，给她盖了外套，摸了她的额头，说了一句“闭嘴，好好休息”。语气那么冷，但她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责任，不是愧疚，是不放心。

他不放心她。

苏清涵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嘴角是弯的。

输液输了一个多小时，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雨还在下，小了一些。林辰还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

他处理完工作了？还是一直在等她醒？

苏清涵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线条分明。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清晰了，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她的手动了动，碰了碰他的衣角。他转过头，看着她。

“林辰，我没事。你不用陪着我，公司还有事呢。”

林辰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说了四个字。

“闭嘴，好好休息。”

语气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但苏清涵在那冷风里，闻到了春天的味道。她笑了，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明显。林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看电脑。但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弯得很快，快到她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窗外的雨慢慢小了，从暴雨变成中雨，从中雨变成小雨。苏清涵躺在病床上，看着林辰坐在沙发上。他还在处理工作，眉头还皱着，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躺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他守在病房里。那时候她问他“你有没有受伤”，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现在他也没有回答，但他留下了。他没有说“我在乎你”，没有说“你好好休息”，没有说“我担心你”。他只说了“闭嘴”。但她全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