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母亲的忌日

“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他。用一辈子来赎罪。求您原谅我。”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咚。

林辰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肩膀在风里微微发抖。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不是全没了，是褪了一层。露出底下本来的颜色。

苏清涵跪在那里，没有起来。风吹着松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说话。林辰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跪着，在秋天的风里。

过了很久。

林辰弯下腰，伸出手，把苏清涵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

苏清涵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他扶住了她，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他紧紧地攥着，像怕她跑了。

苏清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等了三年。

从契约到期的那天开始等。从她跪在别墅门口的那天开始等。从她站在雨里三天三夜的那天开始等。从她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那颗子弹的那天开始等。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牵她的手了。

林辰没有说话，没有看她，没有擦她的眼泪。他握着她的手，转过身，走出了墓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一次都没有。

从墓地到停车场，要走一段山路。路不宽，两边是松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苏清涵跟在他旁边，被他牵着。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她不在乎。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她的手苍白瘦削。阳光落在上面，像一幅画。

走到停车场，林辰松开了她的手。

苏清涵的手空了一下，心里也空了一下。

林辰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

苏清涵坐进副驾驶。林辰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墓地。

车里很安静。苏清涵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他握过的余温。

她忽然笑了一下。

他终于牵她的手了。

不是扶她，不是拉她，不是怕她摔倒。是牵，掌心贴掌心，手指扣手指。

和当年在操场上一样。

苏清涵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阳光很好，天很蓝，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她不知道他要开去哪里，她不在乎。

只要他在，哪里都行。

三年的坚持，终于有了回应。不是一句“我原谅你了”，不是一句“我们重新开始”。只是一个牵手。

但对她来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