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沈总的打算

沈氏集团总部，六十八楼。

整层楼灯火通明。原本应该在晚上九点就熄灯的办公室，此刻坐满了人。

员工们埋着头，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又飞快地低下去。

门后面是总裁办公室。

沈若溪坐在主位上，翘着腿，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看文件，签字，看文件，签字。动作机械，表情平静，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员工群里已经炸了。

“老妖婆又发什么疯？大晚上的把人全叫回来。”

“别提了，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你们看了吗？那个自称林深的男人，磕磕巴巴的，丢人丢到全国了。”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林深？我怎么越看越糊涂。”

“管他是谁，反正老妖婆心情不好，拿咱们撒气呗。你没看她刚才进来的时候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

“别说了别说了，万一有卧底在群里呢。”

群安静了。

走廊那头，周慕辞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门板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沈若溪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抬头，笔还在纸上划。红色的墨水，一道一道的，像伤口。他站在办公桌前面，不敢坐，也不敢说话。

就这么站着，看着她的头顶。头发盘得很紧，一根碎发都没有，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截脖子弯成一个弧度，像天鹅低头饮水。

过了很久，沈若溪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不是温柔，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看一件东西——一件有点用、但不值什么钱的东西。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小学生见班主任。

“对不起。”他先开口，声音很低，“我没有准备好。发布会上……我搞砸了。”

沈若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扫到他的手，从他的手游移回他的脸。她在看，在确认，在心里给这个人打分。

他——周慕辞，她的白月光。她等了他十年，现在他坐在这里，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学着别的男人的表情，说着别的男人的话，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她忽然想笑。

原来这就是她等了十年的人。原来这就是她抛弃一切去爱的人。原来这就是她害死林深的原因。

一个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的男人，一个要靠化妆和模仿才能站在台前的男人，一个连自己的脸都不敢用的男人。

她对他所有的美好记忆，那些海边的、岛上的、少年时的滤镜，在今天下午，在他磕磕巴巴说“我重生了”的时候，碎得干干净净。

可她还是看着他。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需要。林深死了。她的老公，那个在法庭上笑着说“下辈子不爱你了”的人——死了。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守寡的人。不，她就是守寡的人。她才二十八岁，守寡了。

她不想守寡，可她不想随便找一个人凑合。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林深。没有一个。

所以她需要替身。一个能让她看着、想着、假装那个人还在的替身。

林家少爷是最好的替身，长得一模一样，气质也像，站在那里的感觉都像。可他不愿意。他看她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他说“我不认识你”，他说“你的林深已经死了”。

那就找愿意当的。眼前这个人就愿意，他不仅愿意，他还在拼命学，学林深走路，学林深说话，学林深看她的眼神。他把自己变成林深的影子，她就可以假装林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