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随手一按惊呆老爷子，神医马甲藏不住了
她大概觉得自己永远不会亏欠苏墨，所以任何保护条款都是多余的。
“老爷子，这三千万我拿了，也花了一部分了。您今天叫我来，不是为了追这笔账吧？”
顾崇明笑了一声，笑到一半咳了两下。
身边没有随从，苏墨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背，掌根轻轻按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帮他顺了顺气。
神级医术的本能反应。这个位置的按压可以缓解膈肌痉挛引起的呛咳。
顾崇明咳完了，喘了几口气。
“你小子，手劲儿还怪准的。”
苏墨松开手回到座位上。
“老爷子身体要紧，有话慢慢说。”
顾崇明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苏墨，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个人。”
“林天成。”
老爷子的手指停了。
“你知道？”
“猜的。您老躺了大半年，第一个想见的外人是我，不是叙旧就是有事。能让您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院来茶馆坐着的事，翻来覆去也就那一件。”
顾崇明沉默了一会儿。
“这孩子三年前出国的时候，我就查过他的底。当时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家里条件一般，读书还行，人看着也正派。”
他停了一拍。
“但这次回来，不对。”
苏墨给他续了杯茶，推过去。
“哪儿不对？”
“他跟我那个弟弟走得太近了。”
顾崇德。
苏墨想起周凯前两天传回来的消息。林天成跟顾崇德私下吃饭，还带了吴德胜。
“崇德那个人，我了解。没什么大本事，但心眼多，手也不干净。当年分家产的时候给他留了百分之十八的股权，就是让他安分守己。这么多年他确实没翻过浪。”
顾崇明端起茶杯，右手微微发颤。
“但林天成回来之后，崇德突然开始频繁出入董事会，还在我住院期间推了两次临时股东会议的提案。提案内容是重新评估滨江项目的竞标策略和预算分配。”
“提案通过了？”
“被清颜压下去了。但这种事，一次压得住，两次三次呢？”
苏墨靠在椅背上。
老爷子的判断力一点没退化。
他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看不见外面的牌局，但凭着几十年的商业直觉，已经嗅到了不对味的东西。
“老爷子，您想让我做什么？”
顾崇明把茶杯放回桌上，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老了，腿废了，一只手还抖，我能做的事有限。该查的我让人在查，但速度太慢。崇德那边的口被封得很死，林天成的底子也不是国内随便找个调查公司就能翻出来的。”
他抬起头，对上苏墨的视线。
“你年轻，脑子活，手里有钱，也有胆子。这个人，我需要你替我盯着。”
苏墨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
“老爷子，我跟顾家已经没关系了。您让我盯林天成，理由是什么？”
顾崇明的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欠你的。三年了，你在我家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赵兰那个人怎么对你的，清颜怎么对你的，我都清楚。我拦不住，也管不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了。
“我能做的就是给你留了那笔钱。但那笔钱，补不回你失去的三年。”
茶馆里又安静了。
苏墨把茶杯转了两圈。
“老爷子，您不欠我。原来的事已经过去了，钱我也拿了，两清。”
“那你肯帮忙吗？”
苏墨想了三秒。
“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查到的东西，给我一份。我这边查到的，也给你一份。信息通了，效率才高。”
“行。”
“第二，顾清颜那边，我不会跟她通气。该让她知道的事，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提前说只会坏事。”
顾崇明沉吟了一会儿。
苏墨猜得到老人心里的那个结。不管发生了什么，那终究是他的亲孙女。
但老爷子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做事，我放心。”
苏墨站起来，走到老人身边，伸手帮他把外套领子理了理。顾崇明仰着头看他，混浊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什么。
“苏墨，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您问。”
顾崇明的声音很轻。
“清颜那丫头，你还恨她吗？”
苏墨的手指在老人领口上停了一拍。
茶馆里的光线不太好，从木格子窗户里漏进来的午后阳光打在地面上，照不到两个人坐的角落。
他把手收回来，退了半步。
“不恨。”
顾崇明看着他。
苏墨把椅子推回桌下，手插进口袋。
“我只是要让她后悔。”
老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不上是苦涩还是释然。
他没再追问。
苏墨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爷子，林天成身后有个人，叫陆霆。这个名字，您找人重点查一下。”
顾崇明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陆霆？”
苏墨看他的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您认识？”
顾崇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发颤的左手按上了另一只手的手背。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你先走。这个名字，我来查。”
苏墨张了张嘴，想追问。但老人的表情已经变了，从刚才的平和变成了一种很深的凝重。
他没再多说，推开茶馆的木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的槐树叶子被风翻了个面，露出发白的叶背。
苏墨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没上车，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方向。
老陈茶室的门关着，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翻到唐若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见面的时候，把陆霆的所有资料都带上。尤其是二十年前的。”
发送。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手机扣在中控台上，屏幕亮了一下。
唐若雪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为什么？”
苏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青竹巷渐渐缩小的入口。
他按住语音键。
“因为顾崇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在抖。不是中风的抖，是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