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前妻众叛亲离，我收渔翁之利

苏墨到的时候，烧烤摊的烟气正往街面上飘。

他没走正门，从巷子侧面绕过去，掀开后厨的塑料帘子进了店。周凯正蹲在烤架后面翻肉串，看见他来了，嘴巴张了一下，被苏墨一个眼神摁住了。

苏墨自己端了个塑料凳，坐到角落那张桌子斜后方的位置。

中间隔了一张空桌，距离大概两米。

灰polo衫和黑t恤还在。桌上摆了十几个空酒瓶，两个人脸都红了，说话的时候脑袋凑得近，但音量控制不住，声音断断续续往外蹦。

苏墨拿过周凯递来的菜单，装模作样翻了两下，竖着耳朵。

灰polo衫正在倒啤酒，泡沫溢出来洒了一桌。

“……我跟你讲，林总这人，脑子是真好使。你知道他怎么搞定顾崇德的？”

黑t恤嘬了一口串，含混不清：“怎么搞的？”

“顾崇德那老头，跟他哥顾崇明闹了二十多年了。当年顾氏集团上市，顾崇明把他的股比从二十五压到了十八，这事儿他记了一辈子。林总就从这个口子进去的。”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总跟他吃了四顿饭，前三顿一个字没提股权的事，光陪老头聊他年轻时候怎么被哥哥打压。第四顿饭上甜点的时候才把方案递过去。老头看了十分钟，当场拍板。”

黑t恤打了个酒嗝：“方案什么内容？”

“管理层重组提案。下季度的临时股东大会上，顾崇德以百分之十八的持股联合林总手里运作的代持股份，一起提案。内容是撤换现任ceo顾清颜，改组董事会，由顾崇德出任新董事长。”

苏墨的呼吸没变，但后背的肌肉收紧了。

撤换顾清颜。

这不是敲边鼓，是直接掀桌子。

“林总手里到底有多少代持？”

灰polo衫又灌了口酒，嘴一抹：“我听财务那边说，前前后后通过四个壳公司吃进去的，加起来差不多百分之九点几。没到百分之十的举牌线，刚好卡在不用公告的位置。”

百分之九点几。

加上顾崇德的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二十七以上。

苏墨在心里过了一遍顾氏的章程。临时股东大会的提案门槛是持股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联名，顾崇德一个人就够了。提案一旦进入程序，就算最终投票被否，光是“顾氏内部出现人事地震”这个消息放出去，资本市场的反应够顾清颜喝一壶的。

更狠的是时间节点。

滨江项目竞标在两个半月后。董事会政变如果在竞标前三周引爆，顾氏的信用评级、银行授信、合作伙伴信心全会受冲击。竞标几乎必输。

竞标输了，顾氏三年现金流断裂。

现金流一断，陆霆的资金就能趁乱入场，以白菜价收购被抛售的股份。

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

“那时间定了没？”黑t恤又问。

灰polo衫竖了根手指头摇了摇：“大概七十天左右。林总说要等滨江项目进入实质性竞标阶段再动手，打顾清颜一个措手不及。”

七十天。

苏墨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分钟，内容开始散了，扯到了周末去哪儿打球。灰polo衫起身去上厕所，路过苏墨这桌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苏墨低着头啃鸡翅，帽檐压得很低。

周凯端着一盘肉串走过来，弯腰放桌上的时候凑近了嘀咕：“墨哥，听到了？”

“听到了。”

“咋办？”

苏墨把鸡翅骨头放进盘子里，擦了擦手。

“上酒。”

“啊？”

“再给他们上一箱。我请的。”

周凯瞪了他两秒，转身去搬酒了。

苏墨等灰polo衫从厕所回来坐下，又听了十来分钟。后面的内容含金量不高了，两个人喝得太多，开始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但有一个新的细节。

黑t恤提到了一句：“陆总说那个前夫不好对付，让咱们最近低调点，别在外面乱讲。”

灰polo衫拍了拍他脑袋：“你他妈现在跟我说这个？”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一起笑了。

酒精把他们的警惕心泡软了。

苏墨站起来，没惊动他们，从后厨那条路原路退了出去。

巷子里很暗，路灯坏了一盏。

周凯追出来，手上还攥着一把肉签子。

“墨哥，那两个人说的是真的？林天成真要在董事会搞政变？”

苏墨靠在墙上，把手机里的录音回放检查了一遍。收音效果一般，但关键内容都在。

“九成是真的。”

“那你得告诉顾清颜啊！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苏墨抬头看了周凯一眼。

“告诉她干什么？”

周凯的嘴张着，没合上。

“墨哥，那毕竟是……算了，不是你老婆了。那毕竟是顾氏集团啊，她要是被搞下来了……”

“她被搞下来，关我什么事？”

周凯把肉签子插进烤架的缝里，搓了搓手。

“可是你手里不是还有恒信包装的股权吗？顾氏要是出问题，恒信的订单也得跟着缩水吧？”

苏墨看了他一眼。

胖子偶尔会冒出一句聪明话，这就是其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