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跨越二十年的局，苏墨一掌拍碎林天成
顾崇明给的那份材料，苏墨翻到凌晨三点才合上。
纸页发黄，字迹模糊，但内容炸裂。
二十三年前，陆霆持股顾氏期间，利用顾氏资质向三家银行申请了总计四千七百万的担保贷款。顾崇明此前跟苏墨说的数字是两千多万，今天这份新材料显示，还有两千二百万走的是暗线，通过一家叫“鑫远实业”的皮包公司套出来的。
鑫远实业的法人代表叫周明辉。
苏墨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五秒。
周明辉。restholdings的法人。林天成被sec调查的那家公司的注册代理商关联人。陆霆早年在美国的合伙人。
二十三年前就合伙干过一票。
这条线从二十三年前的江城，穿过太平洋，接到纽约的诉讼案卷里，再绕回今天林天成的天霆资本lp名单上。
一根绳子串了三代局。
苏墨把材料拍照存档，原件锁进保险柜。
他拿起手机，给唐若雪发了条加密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盛华九十二层，带上陆霆资金链的全部文件。有新东西要对。”
唐若雪两分钟后回复：“收到。”
苏墨又翻到楚幼溪的对话框。
她最后一条消息还挂在那里，说林天成往东郊方向开了，去了陆霆的公寓。
苏墨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请你吃烧烤。带上restholdings那条链的终点数据。”
楚幼溪秒回。
“终于舍得请了？”
“你那个忙，我欠。”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苏老板，你说这话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
“那我明天带齐。对了，你想吃什么口味的烤串？我让人提前买好肉。”
“你来周凯那儿，他的肉不用你买。”
“行吧，便宜你了。”
苏墨关了手机，躺下。
脑子里最后转了一圈的念头，是顾清颜在粤菜馆问林天成的那句话。
“你觉得，苏墨当年在我们家，快乐吗？”
他闭上眼睛，没再想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唐若雪到了盛华九十二层。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起来，公文包比上次厚了一倍。
苏墨把茶泡好放在她面前，自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另一头。
“先看这个。”
苏墨把顾崇明给的材料照片投屏到电视上。
唐若雪扫了三秒，手里的茶杯没放稳，磕了下茶托。
“鑫远实业的法人是周明辉？”
“对。二十三年前就跟陆霆搭过伙，用顾氏的壳套过银行贷款。”
唐若雪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在茶几上铺开。
“那这边也对上了。”
她指着其中一页。
“我上周查到天霆资本七个lp里有五个是三个月内注册的壳公司。这五个壳的注册代理商，其中三个用的是同一家香港中介。这家中介的创始合伙人叫张义，2016年之前在一家叫'鑫远国际'的公司做过财务总监。”
鑫远。
又是这两个字。
苏墨往椅背上靠了靠。
“鑫远实业，鑫远国际。一个是二十三年前的国内壳，一个是现在的海外中介。名字都懒得换。”
唐若雪翻到下一页。
“还有。陆霆最近三天有一笔异常资金调动。他在新加坡的一个家族信托账户，上周四转出了一千二百万美元，经两次中转后落入一个bvi公司。这个bvi公司的受益人信息加了隐私保护层，但开户行跟鼎恒控股用的是同一家。”
苏墨的商机雷达昨晚扫到的就是这笔钱。
系统给的标注是“异常资金流动，关联已知目标陆霆，置信度91%”。
他当时没细看，现在唐若雪把纸面证据摆出来了，链条完整了一截。
“一千二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八千多万。”苏墨算了下，“这笔钱走得急，中转只隔了四十八小时，正常的合规流程最少要七到十个工作日。说明陆霆在赶时间。”
“赶什么时间？”
“林天成的海外债务。”苏墨把笔记本电脑转给她看，“你之前查到的数据是四亿二，距deadline四个月零十七天。但林天成昨晚去找陆霆了，说明期限又提前了。债权方在加压。”
唐若雪把所有文件按时间线重新排了一遍，指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停了停。
“苏墨，现在这条链已经够了。从二十三年前的鑫远实业到今天的天霆资本，陆霆和周明辉的关系、资金自融的证据、林天成在美国的诉讼和sec调查，全部能串到一根线上。”
“差一截。”
“哪里？”
“restholdings的资金终点。这笔钱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楚幼溪手上有。”
唐若雪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你确定她会给？”
“她会。今天下午我请她吃烧烤。”
唐若雪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请人吃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廉价了。”
苏墨懒得接这茬。
他打开电脑里预设好的文件夹，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十一个字：林天成欺诈行为综合报告。
“你负责法律条款和证据链的合规性审查，我负责资金流向和商业逻辑的整合。楚幼溪那边的数据拿到之后，补进第三节。”
“三方协作？”
“三路同时动，他堵不住。”
唐若雪想了想。
“报告写完之后怎么用？”
“不公开。”
“那写来干嘛？”
苏墨打了几行字，抬头。
“摘要，匿名，发给顾氏集团的几个核心董事。不点名，不下结论，只列事实和数据。”
唐若雪立刻接上了他的思路。
“让他们自己对号入座。”
“顾崇德跟林天成签了私下协议，准备在股东大会上提管理层重组提案。现在董事会里其他几个人还不知道这回事。我把林天成的底子撒出去，他们不用看完报告就会去核实。核实的过程本身就会制造噪音。”
“噪音传到林天成耳朵里，他第一反应是什么？”
“查是谁泄的。”苏墨敲了下回车键，“他查不到，因为三条线分属三个人，互相之间没有交叉。我的材料来自顾崇明，你的来自律所渠道和公开数据库，楚幼溪的来自她自己的情报网络。他就算把三个人都怀疑一遍，也找不到交集。”
唐若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把我当一把刀。”
“三把。你、我、楚幼溪，一人一把。同时架上去，他跑都没地方跑。”
“我的刀最贵。年费一百二十万那把。”
“物有所值就行。”
唐若雪没再废话，拿起笔开始在文件上做标注。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忙各的，中间隔着一茶几的文件和两杯凉掉的龙井。
下午一点半，苏墨带着一个加密u盘到了周凯的烧烤摊。
楚幼溪两点准时到。
今天她没穿上次那身实习生打扮。换了件奶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到头顶但没戴严，露出额前一缕碎发。帆布包换成了一个小号的皮质斜挎包，牌子苏墨没认出来，但质感一看就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