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夜，顾清颜终于知道谁在骗她
唐若雪的加密邮件只有八个字，但信息量够苏墨消化一阵子。
“她问我1200万的事。”
顾清颜找唐若雪确认，说明她已经不再信任林天成给出的任何解释了。
那笔钱的审批签名是伪造的，顾清颜只要把扫描件放大到200%就能看出端倪。以她的性格，看出来之后不会声张，会先内部消化，再找外部验证。
唐若雪就是那个外部验证。
苏墨没有追问唐若雪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九分四十二秒，按照他的交代，唐若雪只听不说。顾清颜问的方向、问的深度、问的语气，这些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唐若雪会整理好再发过来。
他关掉邮箱，打开南城计划融资方案的尾段，把最后一个退出机制的公式核完，存档，发给沈沐冰的cfo。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
周凯走了之后客厅安静下来，外卖盒还没收，红烧肉的酱油味飘在空气里。苏墨把剩菜拢到一起扔进垃圾桶，洗了手，回到书桌前。
系统面板挂在视野右下角，情绪值10426。
第二阶段目标五万，增速在放缓。顾清颜最近的注意力被林天成那1200万和南城计划的资质问题分走了大半，留给苏墨的情绪波动反而少了。
但这不是坏事。
她现在每多查出一条林天成的问题，心理防线就多裂一道缝。等所有的缝连成线，整面墙会一起塌。
到时候情绪值不用苏墨去刷，它自己会往上蹦。
苏墨拉开抽屉，翻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第九天”三个字，是之前定下的反做空收网节点。
他在旁边又写了一行：d-7。
倒计时第七天。
明天开始，该做的事情要一件一件落位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苏墨准时坐在九十二层的办公桌前。
第一个电话打给唐若雪。
“帮我买一批东西。”
唐若雪那头翻了一页纸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东西？”
“赛恩微电子和恒信包装的低价看涨期权。行权价设在当前市价下浮15%，到期日选三十天后。”
唐若雪沉默了两秒。
“你在做反做空对冲。”
“别管我做什么，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券商通道，用墨石资本的账户走，金额控制在八百万以内。期权费不高，但要分三笔进，别一次性砸进去引起注意。”
“三笔怎么分？”
“今天下一笔三百万，后天一笔三百万，第五天最后两百万。间隔够大，不会触发交易所的异常波动预警。”
唐若雪记下来，追问了一句：“你确定他们会做空这两个标的？”
苏墨没有正面回答。“楚幼溪在2308房间听到的东西，你觉得可信度多少？”
“至少八成。”
“那就够了。八成的情报配两成的保险，这笔期权就是那两成。亏了权当交学费，赢了直接吃掉他们的做空利润。”
唐若雪应了一声，挂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方启明。
方启明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苏总，这么早。”
“方叔，手头能调三千万现金吗？要快的那种，最好t+0到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启明清了清嗓子。
“能调。放在哪个账户？”
“先别动，放你自己的户头上。我给你一个信号，信号到了你直接往我指定的账户打，中间不超过半小时。”
“什么信号？”
“赛恩微电子的股价如果在某天开盘一个小时内跌超过8%，那就是信号。”
方启明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点了根烟。
“你是说有人要砸赛恩？”
“不确定。但万一有人砸，我需要有人接盘。三千万进场扫货，配合产业基金签约的消息，股价会在两个小时内拉回来。做空的人保证金不够扛这种v型反弹，会被强制平仓。”
方启明吐了口烟。
“陆霆？”
苏墨没接话。
方启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年沉淀下来的恨意。
“三千万随时待命。你说打哪儿就打哪儿。”
第三个电话打给周凯。
周凯那边背景音嘈杂，应该在早市进货。
“墨哥！这么早打啥？我正在挑羊腰子呢！”
“给你转五十万，算烧烤摊的周转金。”
周凯声音一下拔高了：“啊？又给钱？墨哥你是不是有啥交代？”
“帮我办件事。你那个摊子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金融圈的、做生意的、吹牛的都有。从今天开始，竖起耳朵，听一听有没有人提到墨石资本、赛恩微电子、或者恒信包装要出事的消息。”
周凯的声音压低了。“什么叫要出事？”
“比如有人说墨石资本资金链断了，比如有人传赛恩微电子的大客户跑了，比如有人聊恒信包装要被查。具体说了什么、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跟谁一起说的，全记下来发给我。”
“这是有人要搞你？”
“不确定。但市场上如果突然出现这类传闻，说明有人在提前放风，制造恐慌情绪。放风的节奏和内容，能反推出对方动手的时间和力度。”
周凯咽了口唾沫。“懂了，我把几个熟客也安排上，城东那边的棋牌室和城南酒吧街那片我都有人。”
“够了，别搞太大动静。正常做生意，顺便听就行。”
“收到！”
三个电话打完，九点出头。
苏墨靠在椅背上，把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唐若雪负责金融层面的对冲筹码，方启明负责现金层面的接盘火力，周凯负责情报层面的舆论监测。
三条线互不交叉，各管各的。
陆霆的做空计划是下周一开盘第一个小时砸三千万保证金，加5到8倍杠杆，等于一点五亿到两点四亿的做空头寸压下来。
如果没有人接盘，赛恩微电子的股价会被砸穿，连带恒信包装一起遭殃。市场恐慌一旦形成，苏墨手里的两个核心持仓同时缩水，墨石资本的账面净值直接腰斩，lp信心崩盘，融资的十五亿可能触发赎回条款。
这是陆霆的算盘。
但他不知道三件事。
第一，产业基金的意向函已经签了，赛恩的估值已经锁定在4.6亿，做空到一定程度会有国家队资金护盘。
第二，方启明的三千万会在股价跌到位的瞬间杀进去，配合苏墨提前买好的看涨期权，做空方会被夹在中间两头挨打。
第三，周凯的舆论监测网会提前捕捉到陆霆散布恐慌消息的节奏。如果散布时间比做空时间早太多，说明他们急了；如果几乎同步，说明计划严密。前者好对付，后者需要多留一手。
苏墨把便签纸上的“d-7”画了个圈，贴在显示器边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