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这一夜，顾清颜终于知道谁在骗她

还有七天。

十一点半，手机亮了。

夏晚秋发来的视频邀请。

苏墨犹豫了一秒，接了。

屏幕里夏晚秋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坐在一张小书桌前。桌上摊着几本教材和一个厚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

“苏总！你看你看！”

她把笔记本举到镜头前，翻到其中一页。

“这是航空公司客户分层运营的模型，我自己画的。老师说逻辑没问题，就是数据源太少。你帮我看看？”

苏墨拿过手机端详了几秒。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三层漏斗图，标注了首次乘客、复购乘客、高净值vip三个层级，每一层都写了转化率和留存率的公式。

字迹很工整，公式基本对，但有两个转化率的分母取错了。

“第二层的转化率，分母应该用首次乘客总数，不是复购乘客数。你这样算出来的比率偏高。”

夏晚秋低头看了看，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额头。

“啊！对对对！我说怎么算出来有40%呢，太离谱了。”

“第三层同理，高净值vip的分母应该回到总盘子，别用第二层的数。”

夏晚秋噼里啪啦地改，改完之后又举起来给他确认。

“这样呢？”

“差不多了。回头你把修正后的数据套进去，算一遍实际转化漏斗，抓出流失最大的那个环节，下周跟我汇报。”

“好！”

夏晚秋笑着把笔记本合上，撑着下巴看镜头。

“苏总，你今天看起来好忙。”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苏墨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平时跟我聊天虽然话也不多，但语气比较松。今天你说话特别快，中间停顿也少。上次你这样是在那个论坛演讲之前。”

苏墨看着屏幕里的这张脸，没说话。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小字。

【宿主心率微升，是否需要屏蔽干扰？】

苏墨伸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把那条提示关掉了。

“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上课。”

“哦。”夏晚秋把笔记本重新翻开，犹豫了一下又抬头。“那个烫伤好了，昨天结痂了。你上次教我贴的那种薄荷膏真管用。”

“嗯，别碰水。”

“知道了。”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苏墨盯着黑屏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下午两点，唐若雪发来确认：第一笔三百万期权已经下单，分散在两个券商通道，标的覆盖赛恩微电子和恒信包装，行权价设在当前市价下浮15%，到期日三十天。

苏墨回了个“收到”。

四点半，周凯的第一份“舆论日报”到了。

语音消息，两分钟。

“墨哥，今天摊子上听了一整天，暂时没人提你和墨石资本。倒是有个做期货的老哥跟他朋友聊天，说最近半导体板块有点不对劲，有人在吃筹码，但没提具体是哪家。我让城东棋牌室的阿贵也帮着听，他那边更杂，什么人都有。明天继续。”

苏墨听完存了档，没回。

六点，楚幼溪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周明辉今天下午一点落地江城，白云机场接机的是吴德胜。两人直奔东郊公寓见了陆霆，待了三个小时。我的人拍到周明辉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跟进去时不一样，进去时是空手。”

苏墨看了两遍，回了两个字：“继续。”

楚幼溪秒回：“你就不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不用猜。纸质文件或者硬盘。陆霆把做空需要的弹药交给周明辉了。财经自媒体的黑稿素材，顾氏供应商评估报告，可能还有苏墨个人的所谓黑料。周明辉负责分发和定时引爆。”

楚幼溪的回复慢了十几秒。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苏墨没理这句。

“d-day确认了吗？”

楚幼溪发来一段收尾。

“确认了。下周一，上午开盘第一个小时，陆霆会砸三千万保证金直接做空。周明辉负责配合舆论端同步引爆。林天成提供的顾氏内部报告会在开盘前三十分钟通过三个财经自媒体大号同时发出。你准备好了吗？”

苏墨站在落地窗前，对面顾氏集团三十八层的灯还亮着。

他低头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嗯。”

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去厨房烧了壶水。

d-7。

还有七天。

水壶响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墨端着杯子走过去瞄了一眼。

顾清颜发的。

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

1200万转款的审批页扫描件，签名处被红框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没有任何附带文字。

苏墨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三秒。

她把这张截图发给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确认签名是伪造的，也确认了唐若雪在电话里没有否认。

她找不到人倾诉了。赵兰只会添乱，林天成是嫌疑人，唐若雪不再站在她那边。

能发这张截图的对象，她翻遍通讯录，最后落在了苏墨头上。

三年婚姻里她从没问过苏墨的意见，现在她把一个涉及公司内部财务造假的截图发给了前夫。

苏墨把杯子放下，编辑了一条回复。

“查签名的笔迹鉴定机构，找第三方的，别用顾氏自己的法务。”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别让林天成知道你在查。”

对面已读的标记亮了三秒。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