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第一次被当合伙人，而不是工具

南城计划开标的结果比预想中顺利。

苏墨拿下了东区旧城改造项目核心地块的开发权，中标价比第二名低了百分之四，但方案评分高出整整十一分。

评审组组长散会后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这个苏氏控股是哪冒出来的？方案做得比干了二十年的老团队还老辣。”

没人回答他。

苏墨从会场出来的时候，沈沐冰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摇下车窗，墨镜推到头顶上。

“中了？”

“中了。”

“上车，去现场看看。”

苏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沈沐冰油门一踩，车直接拐上了东湖大道。

东区的旧城改造工地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车程。这片区域荒了快三年，上一任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跑路之后，留下了两栋烂尾楼和一大片围挡。

沈沐冰把车停在工地临时搭的铁皮棚子前面，两个人下车，踩着碎石子往里走。

工地上已经有了动静。

沈氏财团派来的工程团队提前三天就进场做了地勘和测绘，规划图纸挂在临时办公室的白板上，红线蓝线标得密密麻麻。

项目经理姓吴，四十出头，晒得很黑，见到沈沐冰立马小跑过来。

“沈总，地勘报告出了，地基情况比预期好，东侧那栋烂尾楼的承重结构还能用，省了一大笔拆除费。”

沈沐冰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西侧呢？”

“西侧那栋不行，要全拆。但拆完之后地块利用率反而更高，可以多规划一栋商业体。”

“融资方案呢？”

“沈氏这边的资金已经到位了，苏氏控股的配资还差一个内部流程。”

沈沐冰转头看苏墨。

苏墨掏出手机，拨了唐若雪的号码。

“若雪，东区项目的配资审批，今天能走完吗？”

电话那头唐若雪的声音很干脆：“已经在签了，下午四点前到账。”

“行。”

苏墨挂了电话，冲吴经理点了下头。

“四点之前到。”

吴经理松了口气，拿着报告跑回去安排了。

沈沐冰把地勘报告卷起来拍了拍手心。

“走，上去看看。”

两个人沿着烂尾楼外挂的施工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风灌进来，把沈沐冰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随手拢了一下，走到天台边缘的护栏旁。

整个东区的工地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围挡、塔吊、临时板房铺了一大片。远处是东湖的水面，再远一点能看到跨江大桥的轮廓。

天快黑了，工地上的照明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片，亮得有点刺眼。

苏墨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

“这个项目你盯了多久了？”

沈沐冰没转头。

“从地块挂牌公告出来那天就开始了。规划方案改了六版，融资模型推翻了三次，政府那边的关系我亲自跑了四趟。”

苏墨点头。

这些事他都知道。过去两周，沈沐冰几乎把自己的行程表全砸在了这个项目上。每天早上七点第一个到工地，晚上十一点最后一个走。

他见过她发过来的邮件时间戳，凌晨两三点的都有。

“你比我想象中还能干。”

沈沐冰把卷着的报告往护栏上一搁，侧过身看他。

“你才发现？”

苏墨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两罐可乐。出门前让周凯塞车里的，冰的。

他自己开了一罐，另一罐搁在护栏上。

沈沐冰没急着拿。

风从东湖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水汽。工地下面有工人在喊话，声音很远，听不清内容。

“苏墨。”

“嗯。”

“你知道这个项目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苏墨喝了口可乐，没出声。

沈沐冰的手搭在护栏上，指甲修得很整齐，食指无意识地在铁管上敲了两下。

“沈氏财团成立二十三年，我接手五年。这五年里我做的每一个项目，董事会里的那帮老头子都觉得是我爸在后面撑着。方案是我做的，他们说是我爸审的。客户是我谈的，他们说是我爸的面子。融资渠道是我一条一条跑出来的，他们说是沈家的招牌好使。”

她的语速不快，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这个旧城改造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合伙人。”

她停了一下。

“包括我爸，也没有过。”

苏墨转头看了她一眼。

系统的洞察力在后台跑了一组数据，但他没看。

他把护栏上那罐可乐拿起来，拉环拉开，递到沈沐冰面前。

“喝点？”

沈沐冰低头看了看那罐可乐，接过去。

她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呛了一下，自己咳了两声，然后笑了。

“苏墨，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怎么了？”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就递个可乐？”

“不然呢？”

“不然你好歹说两句好听的。”

苏墨把空罐子捏扁，往地上一扔。

“好听的？行。沈沐冰，你这五年干得不错，以后跟我合作的项目会更多，到时候那帮老头子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钱进你口袋里他们管不着。”

沈沐冰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可乐罐子举起来，遥遥地碰了一下苏墨已经空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