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林天成卖了所有人，包括她妈
周一早上八点，苏墨到公司的时候，唐若雪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桌上摊着一份打印材料，a4纸，六页，边角用红色便签标了三处。
苏墨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第一页扫了两眼。
唐若雪没急着开口，等他自己看。
第一页是司法渠道传回来的信息摘要。林天成在进入拘留所第十一天，正式签署了《犯罪嫌疑人配合调查协议》，开始录口供。
第二页是口供的核心内容节选。
苏墨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林天成供述的内容比预想中猛得多。他把陆霆过去两年通过隐蔽资金通道操纵上市公司股价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涉及的公司有三家，总金额超过十二亿，资金流转路径、操盘手身份、分仓账户信息，全部给了。
苏墨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放回桌上。
“他什么时候开始配合的？”
“上周四。”唐若雪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他的律师周三去见了他一次，出来之后当天下午就递交了配合意向书。我猜是律师跟他分析了量刑区间，他算了笔账，觉得把陆霆卖了能少蹲几年。”
“十二亿的协同操纵，够陆霆喝一壶的。”
“不止喝一壶。”唐若雪把标红的那几处指给苏墨看，“这三家上市公司里有一家是a股主板的，涉及公众投资者利益，一旦金融犯罪调查组正式立案，陆霆的名字会上嫌疑人名单。到时候他名下所有资产都可能被冻结。”
苏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消息可靠？”
“我在检察院有个师姐，她负责这个片区的经济犯罪审查。消息是她私下透的，准确度没问题。但正式立案还需要一到两周的审核周期。”
“一到两周。”
苏墨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陆霆的中洲信托续贷沟通会是明天下午两点。如果金融犯罪调查组在两周内立案，那陆霆就算今天拿到续贷批复，钱还没焐热就会被冻住。
但如果陆霆在立案之前完成了资产转移呢？
韩志远上周已经跑了公证处，股权质押的手续正在走。
苏墨想了想，问唐若雪：“方启明的诉状今天上午递？”
“十点整，我亲自去。”
“财产保全申请呢？”
“定稿了，同天下午三点之前递到法院。冻结范围覆盖霆远·云著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和陆霆个人名下三个银行账户。”
“韩志远那边的股权质押办到哪一步了？”
“楚幼溪昨晚反馈，工商变更还没提交。公证书拿到了，但后续流程最快也要两到三个工作日。我们的保全申请如果今天下午三点递进去，法院最迟明天出裁定，时间上卡得住。”
苏墨点了下头。
“行，按这个节奏走。”
唐若雪把材料收好，塞进手边的黑色公文包。她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苏墨正在看手机上楚幼溪发来的新消息，余光注意到她没走。
“还有事？”
唐若雪转过身，表情和刚才汇报工作时不太一样。
刚才是律师的脸。
现在多了点别的。
“苏墨，林天成的口供里还提到了一个人。”
苏墨抬头。
“谁？”
唐若雪声音压低了半拍：“赵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墨把手机放下。
唐若雪接着往下说：“林天成供述，他在运作那个理财项目的过程中，赵兰不仅投了三百万进去，还主动帮他拉了两个顾家的老亲戚入局。总共从这三个人手里收了将近八百万。林天成说赵兰清楚这些钱的去向，也清楚收益承诺是假的。她拿了百分之十五的介绍费。”
苏墨没吭声。
唐若雪继续：“林天成原话是，'赵兰知道钱最后进了陆霆的账户，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那份抽成到没到账'。”
“有证据吗？”
“林天成提供了三笔转账记录的截图和一段微信语音。语音里赵兰问他'那两个老阿姨的钱到了没有，我那份什么时候给我'。检察院那边正在核实。”
苏墨往后靠了靠。
赵兰。
这个女人的贪婪程度永远能刷新他的认知底线。
投自己的钱进去也就算了，还拉着顾家的亲戚一起下水，吃百分之十五的介绍费。
如果这些口供被坐实，赵兰面临的就不只是投资损失的问题了。协助诈骗、非法集资，哪一条都够她进去待几年。
“顾清颜知道吗？”
唐若雪摇头。
“林天成的口供还在初审阶段，正式笔录要等检察院核实完才会通知相关方。按流程走的话，顾清颜最快也要一周以后才会知道。”
苏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早高峰车流堵成一片，喇叭声隐约传上来。
他想了想。
“先别跟顾清颜说。”
唐若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现在刚把林天成的事处理完，公司内部整改还没稳，董事会那帮人盯着她呢。这个时候再炸出来她妈涉及诈骗，她扛不住。”
唐若雪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保护她。”
苏墨没接这个话，转身回到桌前。
“这个消息你盯着就行，什么时候检察院正式通知，什么时候再说。在那之前，赵兰那边有任何动静，随时告诉我。”
“明白。”
唐若雪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墨。”
“嗯。”
“你对顾清颜到底是什么感觉？”
苏墨正在翻桌上另一份文件，手没停。
“跟你汇报完工作了，怎么开始审讯我了？”
唐若雪没笑。
“我认真的。”
苏墨抬起头，看了她两秒。
“若雪，这个问题你不该问。”
“为什么？”
“因为不管我回答什么，你都不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