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查了半天债主是谁，答案你猜不到吧
周凯没问为什么，嗯了一声就挂了。
苏墨把车开出地库，路上接到唐若雪的消息，说经侦那边的材料已经递进去了，受理回执明早能拿到。
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丢到副驾驶座上。
接下来几天，节奏很快。
楚幼溪的四条递送线全部按时启动。唐若雪走经侦，当天受理。楚家委托的京城律所走证监会稽查局，隔天到。方启明提供的独立审计报告走检察院，第三天到位。境外那条线最慢，但新加坡金管局已经正式介入渣打银行的冻结审查。
四条线同时收紧，陆霆那边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赵永刚每天照常去信托上班，按照苏墨的安排，把续贷审批的流程往前推了一步，推到了风控委员会审议的环节。
陆霆那边的财务总监老杨每隔一天就打电话来催，赵永刚的口径一直没变：“正常走流程，陆总放心。”
陆霆信了。
续贷倒计时第十天，中洲信托风控委员会正式召开。
苏墨没出面。
他让赵永刚在风控会上做了一件事：把陆霆目前涉及的三起在审诉讼、经侦受理记录、证监会稽查局的问询函，以“借款人司法风险提示”的名义列入了风控审议材料。
这些材料全是公开信息，查就能查到。但如果没人特意提，风控委员会的七个人不会主动去翻一个“老客户”的司法状态。
赵永刚提了。
风控会开了两个小时。
七票，全票否决续贷。
否决通知书当天就出了，但没有立刻送达陆霆。赵永刚按苏墨的意思，压了三天。
理由是“通知书需要法务部门复核签章”。
这三天里，陆霆还在等好消息。
他甚至让秘书订了一桌庆功宴的餐厅，准备续贷批下来当晚请赵永刚和几个信托的人吃饭。
续贷倒计时第七天。
下午两点十分，苏墨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楚幼溪的消息先到的。
“老杨上午去信托拿通知书了。”
苏墨打了两个字：“结果？”
“拒了。全票否决。通知书上写得很清楚，借款方近期信用风险上升，涉及多起司法调查，不予批准续贷申请。”
苏墨没回。
隔了四分钟，楚幼溪又发了一条。
“老杨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在信托大厅站了五分钟没走，最后是保安问他要不要叫出租车，他才反应过来。”
苏墨把这条消息看完，往后靠了靠。
方启明的电话紧跟着进来了。
“苏墨，陆霆那边炸了。”
“怎么炸的？”
“老杨把通知书带回去之后，陆霆在办公室里关了二十分钟的门。出来之后第一件事，让秘书去查中洲信托最近三个月的股权变更记录。”
苏墨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
“查到了？”
“查到了鼎和投资控股。但鼎和的法人是刘国安，陆霆不认识这个名字，又让人往下查。”
苏墨等着。
方启明的声音顿了一下：“刚才他的人查到了鼎和背后的工商穿透结构，第三层出现了一家叫'墨宸管理咨询'的公司。”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墨宸管理咨询，是唐若雪设计的第三层防火墙公司。按照原来的架构，这一层应该是干净的，法人和苏墨没有直接关联。
但唐若雪当时为了加快工商登记速度，用了苏氏控股的一个员工作为墨宸的监事。
这个员工的名字叫张文博，同时也在苏氏控股的公开招聘名单上出现过。
如果陆霆的人足够仔细，从张文博的社保缴纳记录就能查到苏氏控股。
“方哥，他查到张文博了？”
方启明：“查到了。陆霆的人在企查查上翻了张文博的关联信息，发现他的社保是苏氏控股交的。”
苏墨吐了口气。
架构的第三层被穿透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大局。通知书已经发了，风控会已经开了，续贷已经黄了。陆霆现在知道债主是谁，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反而省了苏墨一步。他本来打算在最后摊牌的时候亲自告诉陆霆这件事，现在陆霆自己查出来了。
“他什么反应？”
方启明沉默了两秒。
“我的人说，陆霆坐在办公椅上没动，大概十分钟。桌上的核桃没碰，雪茄也没点。就那么坐着。”
苏墨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管着十八亿项目的人，续贷被拒，手上的现金流不到六百万，海外的钱被冻住，国内的银行和私募全部关门，三个机关正在同时调查他。
然后他发现，拿着他续贷生死牌的信托公司，被自己最看不起的那个人收了。
十分钟没动。
这比砸核桃更说明问题。陆霆已经过了暴怒的阶段。
苏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十分钟之后做什么了？”
方启明：“让秘书查苏墨的手机号。”
苏墨挂了方启明的电话。
他没等太久。
下午三点零三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江城区号。
苏墨接了。
那头静了一秒。
“苏先生。”
陆霆的声音。
苏墨靠在椅背上，腿架到桌子边缘。
“陆总。”
“我们聊聊？”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没有怒气，没有威胁，甚至听不出什么波动。
苏墨反而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了一下来电号码。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打来的电话，语气越平静，说明他要谈的事情越大。
“聊什么？”
陆霆顿了半拍。
“四点五个亿。”
苏墨用脚尖把椅子转了半圈，正对着窗户，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续贷倒计时七天。陆霆已经没有别的牌了。
“明天下午三点，苏氏控股大楼24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