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她笑着把仇说完，比哭还吓人

楚幼溪的消息发过来不到三秒，苏墨已经拨通了方启明的电话。

“赵铁柱往我公司方向来了，一个人，黑色运动包在副驾。”

方启明那边椅子响了一声。“地库和大厅的人全拉到一楼？”

“拉。地库入口临时封闭，外来车辆走地面。”

“收到。”

苏墨挂了电话，没离开二十四楼会客室。

陆霆签完字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赵铁柱就往这边来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楚幼溪的对话框。

三分钟后，新消息进来了。

“赵铁柱在你公司南边三百米掉头了。上二环，往东走。”

苏墨握手机的力道松了松。

紧跟着又一条。

“陆霆出你公司大门后给孟宝发了条短信，孟宝转头打给赵铁柱，通话十一秒。赵铁柱挂完电话就掉头了。”

陆霆叫停了赵铁柱。

签了协议，人收回来了。

这条链路验证了一件事：赵铁柱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陆霆授意的。字签了，刀收了。

苏墨站起来，把陆霆没碰过的那杯茶倒进水槽。

赵铁柱的证据继续存着。折叠刀、手套、钢管、踩点照片、今天直奔公司的行车记录，这些东西不急着用。留着，什么时候需要给陆霆加码，什么时候就拿出来。

他给唐若雪发了三个字：“继续存。”

唐若雪秒回：“明白。”

晚上七点四十，苏墨在办公室处理南城二期的排期文件。

东区项目接盘的法律手续已经由唐若雪启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权益变更。苏氏控股的资产总额在系统面板上更新成了35.4亿，但苏墨只扫了一眼就划掉了。

楚幼溪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跟以前每次来一样。

苏墨抬头瞟了她一眼。

“赵铁柱回洗车行了，黑色运动包搬回了仓库。孟宝也到家了。”楚幼溪把咖啡放在苏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陆霆到家之后没出过门，窗帘全拉上了。”

“盯着就行。”

楚幼溪点了下头，没有马上接话。

苏墨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苏墨。”

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楚幼溪说话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尾音习惯性地往上挑。

这回没有。

苏墨放下笔，看过去。

楚幼溪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捧着咖啡杯，拇指在杯壁上慢慢蹭。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泛红。

这个状态的楚幼溪，苏墨第一次见。

“陆霆签了那份协议。东区项目正式归你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从第一天帮你的时候就在等这个结果。等了快四个月。”

苏墨靠回椅背，没出声。

楚幼溪抬起头来。

“你知道三年前陆霆做空楚家的事。但你不知道细节。”

苏墨确实不知道细节。

他知道楚家和陆霆有仇，知道楚幼溪最初接近自己有一半原因是利益驱动。但她从来没有主动讲过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年我刚上大二。”楚幼溪低头看着杯子。“陆霆联合了三家机构同时做空楚家旗下的上市公司。我爸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视频聊天，说周末带我去吃日料。第二天早上我在宿舍刷手机，看到楚氏控股股价跌了九个点。”

她停了一下。

“我打电话回家，没人接。打我妈的电话，关机。打公司座机，前台说董事长在开紧急会议。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舍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苏墨听着，一句话没插。

“后来股价跌到十四个点。我爸的秘书打来电话，让我赶紧回家。我打车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躺在icu里了。心肌梗死，抢救了四个小时。”

楚幼溪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平，跟她平时汇报陆霆行踪差不多。

但她捧着杯子的手指在发抖。

“那三个月我没回过学校。每天在病房里守着，看着我爸从一个走路带风的人变成连翻身都要人扶的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

“他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以前我爸说话声音特别大，在家打电话能把我房间震得嗡嗡响。从icu出来之后，他说话就再没超过正常音量了。”

苏墨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碰了一下她送来的咖啡杯。

“陆霆做空楚家那三天，市面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楚幼溪的拇指停在杯壁上不动了。“楚家在京圈扎了三代根基，金融圈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全缩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墨。

“唯一说了一句话的人，是你。”

苏墨愣了一下。

“当时你还在顾家，替顾老爷子处理文件。有一份关于楚家的合作意向书，你在上面随手写了一行备注。”

苏墨记得这件事。

准确说，做这件事的是原主。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那行备注早就写完了。

但楚幼溪不知道这些。

“你写的是'楚家资产结构稳健，建议维持友好关系'。顾老爷子看到那行字之后，给我爸打了个电话。在最关键的时候，替楚家站了一次台。”

楚幼溪的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

“我爸后来跟我提过这件事。他说顾家有个年轻人，随手写了一句话，救了咱们的命。”

她低头笑了一下。

“我记住了那个名字。苏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