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抽烟只抽煊赫门

等咳嗽平息下来，他夹着那根忽明忽暗的香烟，仰起头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眼神迷茫而又绝望。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凑在一起，最喜欢抽的就是这种十几块钱的细支烟。

他们那时候虽然穷得叮当响，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天真的浪漫和傻气。

那些小伙子们总是喜欢嚼着一个极其烂俗的顺口溜：

“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沈砚，也曾经在心底默默地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如果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姑娘。

他不需要她有多漂亮，也不需要她多有钱，只要她能在他加班回来的深夜，给他留一盏温暖的灯，给他煮一碗简单的挂面。

那他沈砚就算是为了她拼尽这条贱命，也一定会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地把她宠在手心里，像那些村里的老汉疼媳妇一样，踏踏实实地过完这普通人的一辈子。

可是造化弄人。

他把自己一生的婚姻卖给了苏婉。

遇到苏婉的那一刻，那个像天仙一样美丽的冷艳女总裁，确确实实像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他这个农村穷小子的世界。

他不是圣人。

面对那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面对那段朝夕相处的岁月，他怎么可能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当他每天变着花样为她研究对胃好的食谱时；

当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凝视着她因为疲惫而睡着的侧颜时……

沈砚在心底，是真的奢望过。

他甚至偷偷地幻想过，也许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把这一腔的赤诚和细致都捧出来，也许这三年下来，就算她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就算她心里曾经住着那个所谓的白月光陆泽。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啊！就算是一块最冰冷的石头，放在心口捂上三年，也该捂出一点温度了吧？

他渴望能在这个家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渴望能在某一个早晨，听到她不仅叫他一声沈砚，甚至能叫他一声“老公”。

可这三年来的现实，就像是淬了毒的鞭子，一遍又一遍、残忍无比地抽打着他那点可笑的奢望！

苏婉看向他的眼神永远只有戒备、冰冷和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生病发烧烧得满脸通红的时候，嘴里喊的永远是陆泽的名字；

她给他生活费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像是在施舍乞丐的姿态；

甚至今天晚上，她为了能让那个即将回国的白月光，不惜用这种“带家属出席年会”的恶毒计谋，想要在全滨海市的上流圈子里彻底毁掉他这个“不识时务的原配”！

想到这里，沈砚猛地吸了一大口烟，肺部传来的火辣刺痛，终于让他有些发红的眼眶慢慢冷却下来。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点微弱的火星。

“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沈砚自嘲地扯起嘴角，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沙哑的苦笑：“沈砚啊沈砚，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这条贱命，也配跟人家豪门千金谈爱情？”

三年了。

这一千多个日夜的卑微、屈辱、伺候和冷眼，早就已经像是一把把极其锋利的锉刀，把他心里那团曾经渴望着普通人爱情的微火，连同他男人的尊严一起，彻底锉得连渣都不剩了！

现在的他，对苏婉、对这个家，没有了任何的幻想，也没有了恨。

因为哀莫大于心死。

他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那个陆泽别再磨蹭了，赶紧麻溜地滚回来！

等到了那时候，他立刻在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上按下手印，拿回自己的自由。

从那以后，苏婉是她的冰山总裁也好，陆泽是他的豪门贵公子也罢，哪怕他们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滨海市里如何的翻云覆雨，也都跟他这个前夫没有任何关系了！

夜色更深了。

马路上的车辆渐渐稀少。

沈砚坐在长椅上，将手里那根已经燃尽的烟头死死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一阵冷风吹过，他拢了拢那件单薄的旧衬衫，站起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些挣扎、痛苦和那点曾经微弱的火苗，已经全部被一层比黑夜还要浓重的死寂所取代。

既然这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的畸形产物，那就让它在这七天的倒计时里，体体面面地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