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福

秦谙习的语气轻松愉快，但看过来眼神让慕淳不敢对视。

慕淳干脆从他手里将小女孩抱过来走向客厅：来吧言言，我们来看看今天在游乐园买了什么好玩的。

高言言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兴奋地开始拆解新买的玩具。慕淳借机松了口气。

真是的……她到底在怕什么……

秦谙习冷冷地瞥了高珅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阳台。

高珅叹了口气，苦命地跟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动着两人的衣角。秦谙习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说吧。”

高珅有些莫名其妙，他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秦谙习感到畏惧，甚至对秦谙习有些埋怨，因为慕淳那些年的不能振作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觉得秦谙习过于狠心。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说什么？我只是带着孩子来找她而已。”

秦谙习突然转身，将烟头狠狠按在墙面瓷砖上，他随手将烟蒂抛向楼下。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秦谙习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但如果你不解释，我有可能会杀了你。”

高珅的心猛地一紧，突突的。若是别人说这话，他只会嗤之以鼻。但出自秦谙习之口，他知道这绝不是空话。他还真会担心自己那天就突然死在某条阴沟里，然而新闻上只会报道他走路不小心摔进沟里死了。

但他仍然硬着头皮反驳：“你对我说这些算什么？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不是该怪自己吗？你以为一个消失好几年的人，谁还会为你肝脑涂地？”

他越说越激动：“你刚走那几年，我按你的嘱托好好关照你姐姐。后来你突然音讯全无，联系不上的不是你吗？你才是那个一走了之的人！就算这期间发生什么，也是应该的！”

秦谙习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上高珅的脸，声音因压抑怒火而颤抖：“我让你照顾她，你却给她找个孩子，把她变成了别人的母亲，而你，在当她的老公？”

高珅脸上差点没挂住，又觉得可笑：“我说的话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我不记得了。”秦谙习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什么？”高珅愣住了，脸上的愤怒转为困惑。

谙习用食指抵着太阳穴，轻轻点了点：“这里，放了几颗钉子，我不记得了。”

他告诉了高珅是如何在大火中从四层楼的爆炸中死里逃生，又如何才能站在这里，高珅知道那场大火，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震惊在原地，直到秦谙习抽完一根烟才缓过来。

烟雾缭绕中，秦谙习的侧脸依然英俊，却多了几分沧桑和疏离，无论是模样还是神态都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大相径庭，变得更加有距离感，难以亲近，不好招惹。

先前的愤怒和埋怨渐渐被震惊和同情取代。

“是那位的孩子。”高珅终于松口，声音低沉。

“哪位？”秦谙习顿了一下，随后弹了弹烟灰。

“张涵意。”

“怎么回事？”他靠在围墙上，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