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主教的底牌

深渊缝合怪的尸体还在冒着恶臭的黑烟。

苏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沾到的一滴绿色黏液，眉头微微皱起。

他弯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了那滴黏液，然后将纸巾随手丢在了怪物残骸上。

整个过程，他连看都没看红衣主教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暴行都更具侮辱性。

红衣主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猩红法袍已经被溅射的怪物血液浸透，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被绝望取代。

他耗尽了京海市数年的底蕴。

献祭了上百万生灵的绝望之血。

甚至透支了自己作为s级强者的本源精血。

好不容易才从深渊的最底层，拉拽出了这尊被他视为"无敌战争兵器"的s+级深渊缝合怪。

结果呢？

连让对方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极其随意的一按，就像是拍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蚊子。

他无法理解。

不——他拒绝理解。

一头s+级的深渊缝合怪！那是隐秘教会耗费了无数资源和人力才培育出的战争兵器！就算是ss级强者面对它，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

红衣主教猛地抬头，嘶哑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苏白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红衣主教脊背发凉的东西——

漠然。

像看路边一具已经发臭的动物尸体。

"你还有底牌。"

苏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别浪费我的时间。"

五个字。

轻描淡写。

但在红衣主教听来，这五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因为苏白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在陈述事实。

红衣主教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还有——

不。

苏白不是在猜。

他是在催促。

就像在催促一个已经死定的人赶紧把遗言说完。

红衣主教的嘴唇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在绝望和疯狂之间反复横跳。

然后——

他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泣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沙哑、疯狂、绝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丝疯狂。

"好……好！既然你想看，那我就让你看！"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杀了一头缝合怪就赢了？"

"不！你什么都没赢！因为你马上就要见识到——真正的绝望！"

红衣主教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至极的深渊咒语。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玻璃。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龟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

鲜血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聚向他的胸口。

那些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像是无数条猩红色的蛇，缠绕着红衣主教干枯的身躯。

他在献祭自己的灵魂。

这是隐秘教会最高等级的禁忌献祭——灵魂献祭。

不同于之前的精血献祭，灵魂献祭需要献祭者以自身灵魂为燃料，点燃深渊之主的降临通道。

代价是——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红衣主教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鲜血从他的七窍中同时涌出。

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近乎神圣的狂喜。

"伟大的深渊之主啊！我以灵魂为祭！以血肉为引！"

"请降下您的投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见识真正的——"

"神！之！怒！"

"轰——！！！"

红衣主教的胸口猛地炸开！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爆裂。

他的心脏、骨骼、血肉，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团猩红色的血雾，朝着地狱之门的方向飞去。

那团血雾在空中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珠，没入了地狱之门的黑暗之中。

而他的身体，在那团血雾飞出的瞬间，彻底坍塌了。

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建筑，红衣主教的躯体在几秒之内化为一具干尸，然后碎成了灰烬。

他用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完成了最后一次献祭。

苏白看着红衣主教化为灰烬的过程，表情依然没有变化。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蝼蚁的自取灭亡。

就像一只飞蛾扑向火焰——既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在意。

地狱之门内，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声叹息不大，却仿佛穿透了空间本身，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苏白微微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