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主教的底牌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兴趣。

在此之前，无论是城主府的暗卫、红衣主教的狂笑、还是那头散发着恶臭的缝合怪——在他眼里都不过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连让他分神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

有什么稍微不同的东西，正在从那扇门后走出来。

地狱之门开始剧烈震颤。

门内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水，无数暗红色的纹路从门内蔓延而出，在地面上刻下了一道道燃烧的符文。

符文以地狱之门为圆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地面被烧成焦黑。

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然攀升，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然后——

一只手从门内探出。

不是缝合怪那种由尸块拼凑的畸形肢体。

而是一只修长、白皙、看起来几乎完美的人手。

只是那只手的指尖，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冥火。

冥火不像是普通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种能够灼烧灵魂的深寒。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的天花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碎石如同暴雨般坠落，却在距离那只手三尺之内自动化为齑粉。

第二只手探出。

然后是肩膀、头颅、身躯——

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缓缓从地狱之门中走出。

他的身形修长，足有两米有余，暗紫色长袍上绣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的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

两颗燃烧着幽蓝色冥火的眼球，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深渊半神——投影降临！

sss级！

那股气息释放的瞬间，整个京海市上空的云层都被震散了。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了暗红色的天空。

方圆百公里内的所有觉醒者，无论等级高低，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京海市外城的平民区，无数普通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内城的觉醒者们面色惨白，体内的灵能回路在这股威压下自行紊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上位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半神投影低头看向苏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居高临下的笑容。

"蝼蚁。"

两个字。

轻描淡写。

却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傲慢。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苏白的灵魂深处炸响——如同神谕，不可违抗。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人类，和地上那些被踩碎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苏白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凝重，没有紧张，没有愤怒。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看着那个半神投影，像是在看一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小丑。

一个站在井底，仰望天空，自以为已经看到了整个宇宙的青蛙。

"蝼蚁？"

苏白重复了这个词。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友善的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时，才会露出的笑。

而此刻，那个猎物正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他，自以为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有意思。"

苏白的声音很轻。

"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半神投影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感受到了苏白语气中那股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不是弱者的虚张声势。

那是强者的……期待。

一种对终于出现了"稍微有点意思的对手"的期待。

半神投影感受到了那股期待，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因为他意识到——

苏白不是在面对一个sss级半神投影时感到期待。

他是在面对一个……终于值得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时，感到期待。

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而就在这一刻——

苏白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那股被九重封印压制的力量，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开始从封印的缝隙中一丝一缕地渗出。

地下空间的空气骤然凝滞。

碎石停止了飘浮，血雾停止了翻涌，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了原地。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屏息。

半神投影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眼球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

困惑。

不。

不只是困惑。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