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碾碎阴谋

周远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他的双手死死地掰着那只捏住他脖子的机械手套，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鲜血顺着猩红色的金属表面蜿蜒而下。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焊死在了他的脖子上。

窒息的痛苦让周远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眼中的疯狂，反而更加浓烈了。

十五年的潜伏。

十五年的伪装。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间谍，他是顾家精心培养的死士。

从被选入顾家暗桩训练营的那一天起，他就被告知——任务失败，只有一条路。

死。

而且，是不能被活捉的死。

因为活捉，意味着顾家的机密可能泄露。

而顾家，绝不允许自己的秘密落入任何人手中。

周远的右手，在挣扎中悄悄摸向了自己的嘴。

他的牙齿内侧，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毒囊。

那是顾家为所有死士统一植入的"最后保障"。

毒囊内装的是"蚀骨散"——一种从深渊侵蚀植物中提取的剧毒，咬碎后三秒内即可让服用者脑死亡，且会同时腐蚀掉大脑中所有的记忆区域。

即使死后被人搜魂，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这就是顾家死士的终局——生是顾家的刀，死是顾家的灰。

周远的手指触碰到了嘴唇的边缘。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是属于死士的、最后的骄傲。

他宁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从他嘴里撬出顾家的半个字。

他的下颌肌肉开始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医疗区中炸响。

周远的下巴，被一股精准到可怕的力量，直接卸了下来。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大张，舌头歪向一侧，那颗藏在牙齿内侧的毒囊，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

但他的牙齿，已经再也合不上了。

夜影。

她的动作快到周远甚至没有看清。

在周远咬合肌肉发力的前一瞬，她的左手就已经精准地扣住了他的下颌骨，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卸。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

周远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但下颌脱臼让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唾液和血丝从他不合拢的嘴角淌下来，狼狈至极。

夜影低头看着他，猩红色的修罗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事实上，她确实知道。

在周远的右手摸向嘴唇的那一刻，夜影就从他肌肉的细微收缩中判断出了他的意图。

对于一个sss级的暗影系异能者来说，这种级别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想死？"

夜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语气中的冰冷，却让周远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

"王还没发话。"

"你，没有资格死。"

周远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

不是面对死亡的畏缩。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十五年的隐忍、死士的决绝、顾家的培养——在这个女人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他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的命，从被这只手捏住脖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夜影提着周远，转身面向休息区的方向。

她的动作恭敬而克制，猩红色的修罗面具微微低垂。

等待。

她在等王的裁决。

医疗区安静得可怕。

只有休眠舱上那些蓝色的指示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嘀嘀"声。

那声音很轻。

轻到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此刻。

在这片死寂中。

那"嘀嘀"声，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一下地敲在周远的心脏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休息区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很轻。

很淡。

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就像是一个正在闭目养神的人，被窗外的蝉鸣吵到了，随口抱怨了一句。

"吵。"

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

没有怒意。

没有杀意。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周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虽然看不到苏白的脸，但那个字传入他耳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的目光锁定了。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碾压。

就像人类看到脚边的蚂蚁时，不会愤怒，也不会厌恶——只是觉得碍眼。

仅此而已。

他的命，在苏白眼中，连让他睁开眼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连让他多说一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吵"字，就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来自那个男人的、唯一的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

夜影领命。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左手依然提着周远的脖子，右手抬起，扣住了他的后脑。

然后——

"咔嚓！"

干脆利落。

周远的颈椎，在夜影的手中像一根枯枝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拧断了。

没有挣扎。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从苏白说出那个字，到周远断气，前后不超过两秒。

周远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袋破布一样软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绝望和不甘。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再也没有任何光了。

十五年的潜伏。

十五年的伪装。

顾家精心布下的一枚暗棋。

在夜影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甚至连让苏白睁开眼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