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越界了

深渊将领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它想要僵住——是它的身体，在这一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那根被苏白捏住的尾巴，传递过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它被封印了一百年，对人类的仇恨积累了百年，对复仇的渴望燃烧了百年——

但它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惊悚。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让它的每一块甲壳都在颤栗的惊悚。

它想要转身。

想要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脸。

但它做不到。

因为它的身体——属于ss级巅峰深渊生物的、足以硬抗人类sss级强者全力攻击的身体——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不。

那不是惊骇。

那是一种——比惊骇更深沉的东西。

绝望。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子，六只复眼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身后的那个身影。

白衬衫。

面无表情。

那双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上餐桌的蟑螂。

深渊将领的脑海中，掠过一个让它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

它不该出来的。

它应该继续待在那扇封印门后面。

哪怕再被封印一百年。

也比现在好。

苏白没有看深渊将领。

他的目光越过深渊将领庞大的身躯，落在了那片废墟中。

夜影正站在碎石堆中。

她的嘴角带着血，面具从额头到左脸颊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她手中的双刀上，暗影烈火已经熄灭。

她没有再出手。

也没有试图靠近。

她只是站在那里——

因为她知道，王已经接手了。

苏白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到没有人注意到。

但夜影注意到了。

因为她看到了苏白的目光——那个一向冷漠如冰、似乎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王，在看到她倒在废墟中的瞬间，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一丝波澜很浅。

浅到如果不是夜影跟了苏白十年，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夜影看到了。

也正因为看到了，她嘴角的伤口微微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而是一种比笑更深沉的东西。

满足。

她知道，王看到了她的拼命。

那就够了。

苏白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嘴唇微微张开，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越界了。"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深渊将领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是异能。

不是灵压。

不是任何它认知范围内的力量。

就是一种单纯的、来自生命本能的警告——

这个人类，可以杀死它。

一定可以。

深渊将领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怒吼，想要威胁，想要——

但苏白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苏白握着它尾巴的手，骤然发力。

那力道——

轻描淡写。

就像一个人随手把一根绳子拎起来。

但深渊将领五米高的庞大身躯，被那根尾巴连带着整个离开了地面。它的六只复眼瞬间瞪大——它不敢相信，一个人类单凭手臂的力量，竟然能把它整个举起来！

这不可能！

但事实就是如此。

苏白将深渊将领举到半空中，然后——

狠狠砸向地面。

轰——

整个顾家庄园废墟，在这一击之下发生了7级地震般的剧烈震动。

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起数十米高，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如同积木般掀飞。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龟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个直径百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坑，出现在废墟中央。

巨坑底部，深渊将领躺在一个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大坑中，全身的黑色甲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它的六只复眼——

有三只已经碎裂，黑色的血液从破碎的眼腔中涌出。

它的左前肢弯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关节处的甲壳完全碎裂，露出内部蠕动的暗红色肌肉。

它的大口张开着，发出了一声——

不是怒吼。

是哀鸣。

一种绝望的、带着不可置信的哀鸣。

它怎么也没想到——

它以为自己是猎手，龙都两亿人类都是猎物。

它以为苏白不过是一个比较强的蚂蚁，迟早会被它踩碎。

它以为——

它所有的以为，在这一刻都被这一击砸得粉碎。

它不是猎手。

它才是猎物。

从始至终，都是。

远处，通天塔指挥室内的监控画面中，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李天罡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后的三名ss级长老，也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拼尽全力也对付不了的深渊将领——

在苏白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招。

苏白只是把它拎起来，然后砸了下去。

就这么简单。

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下，却让ss级巅峰的深渊将领——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李天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曾经担心过的那件事——"如果苏白根本不在乎龙都呢？"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苏白不在乎。

是苏白从来就没有把深渊将领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威胁。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乎一只蚂蚁是否在咬他的地板。

因为那只蚂蚁——随时可以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