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院长的道歉

"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办公室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内，落在秦沧海的白发上。

苏沐看着这个老人。

她忽然理解了。

刚才在长廊里，他走过那幅画像时那微微的一顿。

那不是走过。

那是见一面。

苏白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说"我理解"。

也没有说"你做得对"或"你做得不对"。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现在顾家没了。你可以说了。"

秦沧海的嘴唇动了动。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

"是。现在顾家没了。"

"所以我才敢请您来这里。"

"苏先生，我知道隐秘教会在龙都的渗透远不止顾家。学院里的暗桩、禁术药剂的来源、被腐蚀的学生——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但以我个人的力量，我查不到更深处。我不是怕死——我一个老头子，死不足惜——"

他停顿了一下。

"——我怕的是，在我死之前，不知道学院里还有多少孩子会被毁掉。"

苏白看着他。

然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沧海。

窗外的灵能学院尽收眼底——训练场上学生们还在对练，演武场的灵能穹顶还在发光，主塔楼的雷光在塔尖隐现。

阳光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浅金色。

"夜影。"

他叫了一个名字。

不是对着窗外叫的。

就是对着空气。

在办公室的角落阴影里——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猩红的修罗面具。

修长的身姿。

秦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而他是一个ss级——能让他毫无察觉地潜伏在十步之内的人，只有sss级。

"王。"

夜影单膝跪地。

苏白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在灵能学院设立夜阁分部。挑选学院内一座独立塔楼，派遣十名精锐驻扎。"

"职责两条。"

"第一，排查学院内所有隐秘教会暗桩。从学生到老师，从清洁工到食堂——每一个人，全部过筛。"

"第二，全天候监控所有学生的灵能波动。任何出现深渊残留的，立刻隔离，追查药剂来源。"

夜影低头："明白。"

她顿了一下。

"塔楼选址——"

"你自己选。"

苏白顿了顿，补了一句：

"选最高的那座。"

夜影嘴角微扬。

是。王就是要告诉学院里所有人——这里，有人看着了。

秦沧海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想说夜阁驻扎学院这件事实在太过敏感，想说最高议会可能会有意见，想说学院的传统惯例不允许外部势力驻军。

但话到嘴边。

他吞回去了。

因为他知道，苏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而且学院需要这个。

不是需要一支监视力量。

是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存在。

"秦院长。"

苏白转过身，看着他。

"学院里的人，你管好。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像一把剃刀：

"我找你。"

秦沧海站起来。

又是深深一躬。

这次不是道歉。

是领命。

苏白走向门口。

苏沐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苏沐忽然回过头，看了秦沧海一眼。

"秦院长。"

秦沧海抬起头。

苏沐的声音很轻：

"那盆兰花——少浇水。叶子发黄是因为水多了，不是水少了。"

秦沧海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三天来第一次笑。

"谢谢。"

苏沐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苏白走出了院长室。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走廊。

灵能学院的钟楼正好敲了四下。

夜影的动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当天傍晚，学院东北角那座最高的独立塔楼——原本是废弃的天文观测台——已经被夜阁重新启用。塔楼外墙上攀附的藤蔓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夜阁以暗影灵能布设的三层监控阵法。

十名夜阁精锐从龙都各处秘密调来，全部穿便装，低调入驻。

没有敲锣打鼓。

没有张贴告示。

但消息仍然传开了。

不到一个时辰，全院师生都知道了——学院里多了一座"不敢靠近的塔"。

晚饭时，几个学生偷偷在塔楼外围观，被一道从塔顶扫下来的暗影波动吓跑了。跑出半公里之后才停下来喘气。

"那是什么东西？"

"夜阁。是夜阁。"

"……夜阁是什么？"

"你没听说？顾家就是被他们在半天内清算干净的。"

没有人再去围观了。

夜深。

灵能学院的灯火逐盏熄灭。

塔楼最顶层的监控室里，一名夜阁精锐盯着阵法反馈屏，目光一寸寸扫过学院地图上的每一个坐标。

学院的灵能地形图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每一处灵能热源都被标记，从主塔楼的灵脉节点到训练场的残余灵能，每一个数值都在实时跳动着。

忽然——

她停下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地图上。

学院地下三层。

一个坐标。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灵能反应。

不是正常的灵脉波动。

不是学生的训练残留。

是——

一个被灵能屏蔽的空洞。

整个学院的灵能地形图上，有一个区域是——空白的。

不是没有灵能。

是灵能被某种东西挡住了。

"通知夜影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学院地下三层——有一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