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重组议会

第14天。

清晨。

通天塔的晨钟敲了七下。

夜影推开议事厅的大门。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而绵长。

身后，十名夜阁精锐分列两侧。全部身着黑色正装，没有佩戴任何武器。

不需要。

夜影本人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苏白不在。

大厅内，曾经悬浮着十二把黑金座椅的空间，如今只放了一张圆桌和七把黑檀木椅。没有阵法投影，没有灵能光环。

仅仅是椅子。

但龙都所有人都知道——坐上去意味着什么。

夜影走入大厅。她的猩红修罗面具映着顶壁灯投下的冷白光芒。她走到圆桌正前方，转过身，面对着大门方向。

等着。

李天罡第一个到。他穿着深蓝色镶金边礼袍，胸口佩着星芒徽章。走到夜影面前三步处，微微低头。

不是害怕。

是他知道——苏白今天不会来，但苏白的意思一定会被执行。

紧接着，原最高议会剩余的六名议员陆续进入。

十二席中，顾家控制的五席早已被夜阁扣押。顾家覆灭后，那五个位置本就是空的。还剩六人——这六人中，立场干净的只有三个。

六个人进来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圆桌四周那七把椅子上。

十二把。

变成七把。

这意味着，在场六个人里，至少有两三个人坐不上去。

夜影开口了。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清冷得像碎裂的薄冰：

"从今天起，最高议会改为七席制。"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席位和名单，由王亲自确定。"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从六人中传出：

"且慢。"

一个老者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头发灰白相间，身板笔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议员袍。袍上没有族徽——他不是世家出身，是从底层一路修炼上来的。

原最高议会第八席。方砚秋。ss级。

他在最高议会坐了十五年。不结党，不站队，不拿顾家一分钱，但也从不主动反抗顾家。他不是坏人，但他是旧秩序的一部分——他相信制度，相信传统，相信"程序"这两个字的分量。

"夜影阁下。"

方砚秋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最高议会传承了一百一十七年。席位变更——按惯例，需经全体议员三读表决，且现任议长无权单方面决定。"他顿了顿，"敢问，这是谁的决定？"

"王。"

夜影只说了一个字。

"哪个王？"

方砚秋抬起头，直视那张猩红面具：

"龙都这些天死了很多人。顾家没了，深渊将领死了，各大家族跪了。老夫承认——苏白有碾压一切的力量。但力量能杀人，不能立规矩。规矩需要程序，需要共识，需要——"

"一百一十七年的程序，庇护了顾家一百年。"

夜影打断了他。

"一百一十七年的共识，让隐秘教会在龙都安插了至少四十三个暗桩。一百一十七年的规矩——"

她的目光穿过面具，落在方砚秋脸上：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虫蛀空了。"

方砚秋的脸白了一瞬。

他想反驳。但他脑子里闪过的，是这些年在议会中亲眼目睹的一切——顾家的手伸进每一个决策，隐秘教会的暗桩在眼皮底下活动了三十年却无人敢查，而他这个"按程序办事"的议员，每一次都用"制度规定如此"来说服自己沉默。

制度没有保护龙都。

制度保护了那些蛀虫。

方砚秋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夜影抬起右手。

不是攻击。

她只是张开了五指。

而后——

方砚秋体内的灵能，忽然不听使唤了。

不是灵压。不是威压。没有任何外力压迫他的身体。是他自己的灵能——他修炼了四十年的ss级灵能——在他经脉里滞住了。

像一支训练了四十年的军队，忽然不认识自己的指挥官。

方砚秋的瞳孔收缩。

他站在那里，没有跪下。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疼，不是怕，是震惊。他花了一辈子修炼出来的力量，在这个女人面前，连他本人的话都不听了。

"这是规则。"

夜影收回手。方砚秋体内的灵能瞬间恢复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不需要你的程序，不需要你的共识，也不需要你的规矩。王说的话——就是规矩。"

方砚秋站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了腰。

"老夫……明白了。"

他退回了人群。

夜影没有再看他。她抬起右手，一张卷轴从袖中滑出，在空中展开。黑底金字：

第一席——李天罡。

第二席——陈清远（原议会清流派）。

第三席——周翰（原议会清流派）。

第四席——林泊川（原议会清流派）。

第五席——凌霜（夜阁副统领）。

第六席——萧野（夜阁情报长）。

第七席——待定。

"一票否决权，由苏白直接持有。"

夜影的目光扫过全场。

"第七席留给未来有资格的人。无论是谁，无论出身。这扇门不关。"

李天罡带头单膝跪地。

"谨遵尊主令。"

三名清流派议员随之跪下。方砚秋看了他们一眼，也慢慢弯下了膝盖。

另外两名未被选中的原议员，互相对视了一瞬。然后也跪了。

没得选。

但不全是害怕。夜影刚才说的那番话——"被虫蛀空了"——他们心里明白，是真的。

七个人依次入座。

李天罡——第一席。

陈清远、周翰、林泊川——第二、三、四席。

三人都是在顾家压力下坚持不参与腐败的清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