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城警戒

他指向楚家祖祠方向。

起初，并无异样。血光最浓处，祖祠轮廓在翻腾的血雾中若隐若现，那扇扭曲的虚影之门比一个时辰前又凝实了几分，门内仿佛有无数阴影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然后，变化发生了。

祖祠上空的血色光柱，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冲击阵法，光柱表面荡开一圈圈灰白色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蔓延的阵纹竟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淡化！虽然只是瞬息，且范围仅限于祖祠附近数十丈，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那是……”刘家主瞪大眼睛。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林尘那孩子，果然动手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下一刻，祖祠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仍震得观星楼瓦片轻颤。一道庞大的、近乎实质的魔影在血光中一闪而逝，那魔影生有三头，六臂挥舞，散发出滔天的邪恶与古老气息，但随即又被灰白光芒压制，缩回血雾深处。

“魔物！”李家家主失声惊呼，踉跄后退，“楚家祖祠里……竟供奉着这等邪魔！”

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不是幻觉，不是伪造的影像。是真真切切、被某种力量短暂逼出原形的、来自阵法核心的恐怖存在。楚家所谓的“老祖”，所谓的“天门”，与这等魔物息息相关。

韩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犹豫已荡然无存。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传我令。”他一字一顿，“全城戒严。戍卫队所有将士，即刻起听候调遣，凡有通楚、惧战、惑乱军心者——斩。”

“开启城主府秘库，所有阵法材料、攻伐符箓、疗伤丹药，尽数取出，分发各战部。”

“以城主府名义，联合苏家、李家、刘家及所有尚存战意之家族、散修，组建‘破魔联军’。目标只有一个——”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血色最浓处。

“摧毁楚家祖祠，斩断噬灵阵眼。”

命令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李、刘两位家主面色变幻，最终在韩厉冰冷的目光和苏明远毫不掩饰的鄙夷中，咬牙低头领命。楼台上，各种传讯符光接连亮起，指令如蛛网般向全城尚能控制的区域扩散。

而此刻，楚家祖祠方向，那灰白涟漪已彻底消失。血光复炽，甚至比之前更盛，仿佛被激怒的凶兽。隐约地，一声苍老、干涩、仿佛从坟墓深处传来的嘶哑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蝼蚁……齐聚了……也好……”

“省得……老祖……一个个……去找……”

笑声未尽，整个天元城的地面，猛然一震。

观星楼下，街道裂缝中涌出的血色雾气流，骤然粗壮了数倍。远处尚未被阵法完全覆盖的区域，百姓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速度虽慢，却无可逆转。

噬灵大阵，进入了第二阶段。

韩厉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向赵莽，后者重重点头，示意林尘那边的信号已收到。

大战，将在今夜子时，血月升至中天时，全面爆发。

而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这场决定天元城乃至更深远命运的血色棋局中，拼死一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