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众生愿力，信念加持

虚空战场，法则哀鸣。

林尘单膝跪在破碎的空间断层边缘，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胸前狰狞的伤口。混沌战甲碎片正从身上剥落，左肩处，天道雷刃留下的创口深可见骨，金色神血不断涌出，又在混沌之气艰难的愈合中反复撕裂。

千丈外，天道意志凝聚的巨面漠然悬浮。

那张由雷霆编织、罡风塑成的面孔毫无情绪，冰冷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林尘濒死的倒影。

“逆天者，你的挣扎，徒增此界动荡。”

声音自虚空每一寸响起。巨手抬起，掌心黑洞旋转，无数法则锁链如毒蛇出洞——紫色灭世雷霆、白色净世天火、灰色腐朽罡风……每一道皆携一方天道权能，锁死林尘所有退路。

林尘咬牙，以斧撑地。

混沌领域在身后艰难展开，地火水风演化又崩碎。开天神斧嗡鸣，斧身上古老道纹明灭不定。

“我之道，从来不是一人之道！”

嘶吼声中，他逆着漫天锁链，冲天而起。

玄天大陆，混沌神朝疆域，天象已崩。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映照着虚空战场中混沌与雷霆的厮杀；另一半，血雨倾盆，大地开裂，魔物自深渊爬出，吞噬生灵。

神都城墙，护城大阵在血雨腐蚀下明灭不定。

苏倾城立在最高处，冰凰神甲覆满寒霜。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天空投影，每当看见林尘被锁链贯穿，指尖便深掐入掌心，鲜血凝成冰晶，又碎裂落下。

“报——东城墙第三阵眼裂痕扩大！”

“调冰凰卫。”苏倾城声音冷冽如刃，“用玄冰符镇守。”

副将颤声：“娘娘，那是您耗费三成本源所炼的保命之物……”

“去。”

一字斩断所有犹豫。

王富贵踉跄奔上城楼，金丝锦袍浸透血污泥泞。他手中玉算盘自主急颤，算珠迸溅火星：“倾城，灵石库存已空，各州物资通路全被天灾阻断！大阵……最多撑三个时辰！”

苏倾城终于回头。

冰蓝眼眸深处，映着城下黑压压跪倒的百姓，映着天空中那个浴血的身影。

“开皇室秘库，所有法宝灵材，尽数投入阵眼。”她停顿一瞬，字字清晰，“若仍不足——取我宫中‘万年冰魄’。”

王富贵瞳孔骤缩：“那是你冰凤灵根本源！取出之后，你修为将跌回凝神，此生大道断绝！”

“若城破，何来大道？”

苏倾城望向天际，轻声如叹。

“他在为众生死战，我何惜此身。”

城下，长街。

白发老妪颤巍巍跪倒，合十的双手粗糙皲裂。

“神帝陛下……求您……让我那三岁的孙儿，见一见太平年月是什么模样……”

泪珠滚落，却在触地前化作一点微光，飘飘摇摇升向天空。

就像第一颗火星。

第二个、第三个……商人放下算盘，农夫扔下锄头，书生合上经卷，孩童止住哭泣。他们面朝天空战场的方向，或跪或拜，或泣或默。

没有统一的祷词，没有仪式的规制。

只有千万人灵魂深处最本真的念想，剥离成丝丝微光，从神都每一处街巷、每一扇窗后、每一双含泪的眼眸中升起——

“林尘大人……”

“请您回来……”

“一定要赢啊……”

起初只是零星萤火，随即汇成溪流，继而聚作江河！亿万点信念之光冲霄而起，穿透血雨，撕裂阴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星河，奔向虚空战场的裂痕！

虚空之中，林尘被七根法则锁链钉穿，悬于破碎壁垒。

雷霆撕扯神魂，天火灼烧道基，罡风腐蚀经脉，诅咒侵蚀真灵。天道巨脸俯视，声音首次出现波动：

“放弃吧。我可许你神魂入轮回，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