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众生愿力，信念加持

林尘咳出金血，咧开染血的嘴角。

“然后呢？忘父母之仇？忘师尊之待？忘身后那些信我、等我之人？”

他每说一字，钉穿身体的锁链便震颤一分。

“天道，你永远不懂。”混沌之气自他眼中逆流而出，“你视众生为棋，法则为刃，天地为盘。但在我眼中——”

混沌领域轰然炸裂！

领域之中，竟浮现万千光影残像：父亲拍肩的慈祥，王富贵数钱时的狡笑，苏倾城月下微红的脸……还有城墙下，那亿万人跪拜祈祷的画面，那汇聚成星河的愿力之光！

“——他们才是我的根。”

话音落下瞬间，那道跨越虚空而来的信念长河，轰然涌入他破碎的躯体！

“这是……众生愿力？！”天道的声音首现裂痕。

温暖。

难以言喻的温暖包裹了林尘濒临溃散的神魂。那并非灵力，而是愿——母亲祈儿平安的愿，丈夫念妻无恙的愿，少年憧憬盛世的愿，老者追忆往昔的愿……

亿万份最纯粹的“盼”，在此刻成为他最炽烈的柴薪。

“吼——！！！”

长啸震彻虚空，法则锁链寸寸崩断！林尘周身金光冲天而起，混沌领域疯狂扩张，竟在虚空中演化出一幅朦胧的江山社稷图：炊烟村庄、琅琅学堂、喧嚣市井、躬耕田野……

开天神斧所有道纹尽数点亮，斧身化作了贯通天地的光柱！

“此斧，名‘开天’。”林尘握斧而立，金色愿力光焰裹身，声如洪钟，“今日，便以众生愿力为柴，混沌大道为火——”

他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生莲。

“——为这天地，开一条新路！”

斧光斩落。

不再是灰蒙混沌之色，而是混沌为基，愿力为锋！斧光所过，雷霆溃、天火熄、罡风化、诅咒消！

天道巨脸急凝九千九百九十九重法则屏障，每一重皆是一道天地至理。然而愿力斧光似有无物不破之威，屏障层层碎裂，如阳春融雪。

最终，斧光斩落巨脸之上。

咔嚓——

细密裂纹自眉心蔓延，顷刻遍布全脸。那张代表天道意志的面孔，在众生愿力与混沌大道的冲击下，开始崩解。

“不可能……众生之力……何以凌驾法则……”声音中首现恐惧。

“因法则可改可易。”林尘悬于金光之中，声如磐石，“但众生求存、求安、求太平之愿，是万古不移的真理。”

他举斧，指向崩解的天道。

“你的时代，结束了。”

神都城头。

血雨忽止，裂缝中的魔物哀嚎消散。虚空投影中，天道巨脸正在崩碎，而那道金色光焰包裹的身影，如烈日当空。

城墙上，死寂一瞬，继而爆发出震天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希望重燃的嘶喊。

王富贵瘫坐在地，玉算盘滚落一旁，只反复喃喃：“赢了……真赢了……”

苏倾城没有哭。

她只是望着天空，望着那道隔着无尽虚空似有所感、低头回望的身影，冰甲之下的嘴角，极轻地弯了弯。

“欢迎回来。”

轻语消散在风中。

虚空里，林尘收回目光，握紧开天神斧，望向尚未散尽的天道残骸。

战斗未尽。

但众生点燃的愿力之火，已为这黑暗天地——

照出了第一缕，不可磨灭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