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楼梯口的栀子花书皮

在此之前，他们的人生没有任何交集。她是活在条条框框里的乖乖女，他是活在规则之外的野马，连走在校园里，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屿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很轻，和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完全不符，指尖碰到她的手时，带着运动过后的温热，苏念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谢谢。”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他。

江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手里那本没了书皮的语文书，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崭新的书皮，米白色的底，上面印着满满一捧盛放的白栀子花，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珠光，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像落了一片细碎的月光。

苏念栀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错愕。

“拿着。” 江屿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他把书皮塞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角，“下次走路看路，乖乖女。”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转身就往楼下走，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苏念栀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整整齐齐的书，手里攥着那个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书皮，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风从楼梯口吹进来，带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栀子花香。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皮，刚才憋回去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洁白的栀子花图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是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没有指责她，没有说教她，只是递给了她一个印着栀子花的书皮。

那天晚上，苏念栀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栀子花书皮包在了语文书上。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不大，却还是让她习惯性地绷紧了神经。她翻开书，在扉页的空白处，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栀子花，旁边，写下了两个字：江屿。

笔尖落在纸上，很轻，却像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