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具里的栀子花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苏念栀的成绩，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了年级三十五名。

其实只是一次小小的波动，她的数学发挥失常，少考了二十分，但是在她父母眼里，这就是天大的事。

那天晚上，她刚回到家，就被父母叫到了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母亲把她的成绩单拍在茶几上，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苏念栀，你看看你考的什么东西！三十五名！你告诉我，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我就是数学发挥失常了，下次我会补回来的。” 苏念栀低着头，小声地说。

“发挥失常？” 母亲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天天跟那个叫江屿的混混搅在一起，你能学好才怪！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他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好了，成绩掉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

“他不是混混。” 苏念栀抬起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怒火，“一个父亲酗酒赌钱，自己天天打架逃课的混混，能对你有多好？他就是想带坏你！苏念栀，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来往，放学必须准时回家，周末不许出门，还有你的那些画，也别画了！”

说完，父亲站起身，走进了她的房间。苏念栀心里一慌，跟着跑了进去，就看到父亲打开了她的衣柜，把她藏在衣柜最里面的画具，全都翻了出来。

那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颜料、画笔、画纸，还有她用了很多年的画板，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爸，你别碰我的东西！” 苏念栀冲上去想抢，却被母亲一把拉住了。

“你给我站住！” 母亲死死地拽着她的胳膊，“这些东西，就是耽误你学习的罪魁祸首，留着有什么用？”

父亲看着那些画具，脸色越来越沉，二话不说，抱着那些画具，走到楼下，全都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颜料摔碎了，画笔被折断了，画板被扔在泥泞的垃圾桶里，沾了满满的脏东西。

苏念栀看着这一幕，像疯了一样挣脱开母亲的手，冲下楼，跑到垃圾桶旁边，蹲在地上，想把那些画具捡回来。

颜料已经碎了，五颜六色的颜料流了出来，混着垃圾桶里的污水，把画纸染得一塌糊涂，画笔全都被折断了，画板也摔裂了，再也不能用了。

那是她唯一的热爱，是她藏在规规矩矩的人生里，唯一的出口，就这么被父母，摔得粉碎。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天上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她抱着那些被摔坏的画具，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都在发抖。

父母站在楼上的窗边，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你就在外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跟江屿断了联系，什么时候再回来！” 母亲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冰冷刺骨。

雨越下越大，把她浑身都浇透了。她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些被摔坏的画具，心里一片冰凉，像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就不能理解她，为什么她连喜欢画画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她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黑色的雨伞，再次撑在了她的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苏念栀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到了江屿。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滴着水，眼神里满是心疼，看着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刚才来给她送她落在教室里的笔记本，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她的父亲把她的画具扔进垃圾桶，看着她蹲在雨里哭得撕心裂肺，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却又不能冲上去，他知道，他一旦出现，只会让她的父母更生气，只会让她更难做。

直到她的父母上了楼，他才敢走过来，撑着伞，站在她面前。

“江屿……” 苏念栀看到他，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哭得更凶了，“他们把我的画具都扔了…… 他们不让我画画……”

江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怀里很暖，隔着湿透的衣服，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像一个避风港，让她瞬间就有了安全感。

“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轻声安慰着，“画具没了，我们再买，只要你想画，就没人能拦着你。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