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画具里的栀子花

他抱着她，在雨里站了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才松开她，蹲下身，把那些还能用的画纸捡起来，擦干净，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先回家，好不好？别跟你爸妈硬扛，会吃亏的。” 江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你放心，画画的事，有我呢。”

苏念栀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跑回去就行。” 江屿笑了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和雨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听话，先上楼，别让我担心。”

苏念栀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屿还站在雨里，撑着伞，看着她的方向，直到她走进楼道，他才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苏念栀被父母关在了房间里，没收了手机，禁了足。父母坐在客厅里，轮流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跟江屿断了联系，让她放弃画画，好好读书。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手里攥着那天江屿给她的橘子糖的糖纸，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了。她知道，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这边，会支持她的热爱，会陪着她，不管发生什么。

第二天早上，她被父母送到学校，刚坐到座位上，就发现桌洞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画袋。

她愣了一下，把画袋拿出来，打开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画袋里，是一套全新的画具，进口的颜料，全套的画笔，崭新的画板，还有厚厚的一摞画纸，比她之前被扔掉的那套，还要好，还要全。

画袋的最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黑色的笔，画了一朵盛开的栀子花，旁边写着一行字：

“别让你的光灭了。你的画，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是江屿的字迹，笔锋凌厉，却又带着温柔的笔触。

林晓凑过来，看着那套画具，小声地跟她说：“念念，这是江屿昨天晚上跑遍了全城的美术用品店，给你买的。这套画具很贵的，他把自己刚拿到的市田径比赛的奖金，全花光了。”

苏念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江屿的奖金，是他准备给自己买新的跑鞋的。他的那双跑鞋，已经穿了很久，鞋底都磨平了，他一直舍不得换，却把所有的奖金，都拿来给她买了画具。

她抬起头，往操场的方向看，一眼就看到了跑道上的那个少年。他穿着旧的跑鞋，在跑道上奔跑，迎着朝阳，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整个青春。

下课的时候，苏念栀抱着画本，跑到了操场。江屿刚训练完，正靠在栏杆上喝水，看到她跑过来，挑了挑眉，笑着说：“怎么跑过来了？不用上课？”

苏念栀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画具太贵了，你怎么把奖金都花了？你的跑鞋不是早就想换了吗？”

江屿放下水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神里满是温柔，“跑鞋能穿就行，但是你的画，不能耽误。我说过，只要你想画，我就一直支持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补充了一句：“苏念栀，你只管往前走，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都有我。”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认真，像承诺一样，刻在了苏念栀的心上。

那一刻，她无比确定，她爱上了这个少年。

爱上了他桀骜外表下的温柔，爱上了他沉默不语的守护，爱上了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她的热爱的样子。

她的青春里，所有的悸动和欢喜，所有的勇敢和热烈，全都是他给的。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原来那次她被小混混堵了之后，是江屿帮她解了围，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默默护着她了。

她的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甜丝丝的，又带着点酸涩。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默默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却一句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