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里的真相与和解

苏念栀彻底垮了。

自从江屿跟她说了分手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笑了，上课的时候，总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老师叫她回答问题，她都反应不过来。她不再画画了，崭新的画具放在桌洞里，再也没有打开过。她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了一百名开外。

她每天都不吃不喝，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一夜地睡不着，眼泪无声地掉下来，浸湿了枕头。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跟任何人说话，就连林晓跟她说话，她都只是呆呆地，没有反应。

林晓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急得团团转。她知道，苏念栀是真的爱惨了江屿，江屿这一下，把她的魂都给抽走了。

她不相信江屿是那种人。

她认识的江屿，虽然看着桀骜，但是对苏念栀的好，是藏不住的，是刻在细节里的。他不可能突然就变心了，不可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林晓想到了赵磊。

赵磊是江屿最好的兄弟，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放学之后，堵在了田径场的门口，拦住了赵磊。

“赵磊，你告诉我，江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晓看着他，语气很坚定，“他为什么突然跟念念分手？为什么说那些伤人的话？你要是还是个男人，你就告诉我实话！”

赵磊看着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不知道啊，屿哥他没跟我说什么，就是说分手了呗。”

“你放屁！” 林晓一下子就火了，“赵磊，你看看念念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她不吃不喝，天天以泪洗面，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废了！江屿要是真的为了她好，就不该这么瞒着她！你们两个，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难受吗？”

赵磊的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林晓愤怒的样子，想到了苏念栀日渐憔悴的脸，又想到了江屿没日没夜打工，累得快要垮掉的样子，心里的挣扎，越来越厉害。

江屿跟他说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苏念栀，不能让她担心，不能拖累她。可是现在，两个人互相折磨，一个在泥泞里死扛，一个在绝望里沉沦，这样下去，真的是对的吗？

最终，赵磊还是松口了。

他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林晓。江屿父亲赌钱欠了高利贷，摔断了腿，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江屿为了挣钱，没日没夜地打工，暂停了训练，还有苏念栀父母去训练场羞辱他的事，他全都告诉了林晓。

“屿哥不是不爱她，是太爱她了。” 赵磊的声音很低，带着无奈，“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她未来，还会拖累她，她父母又那么反对，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推开。他每天打工回来，都拿着她的照片看，看着看着就哭了，他比谁都难受。”

林晓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了，江屿为什么会突然说分手，为什么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他不是不爱，是爱得太深了，所以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苦难，用最伤人的方式，护着他心爱的女孩。

她疯了一样跑回学校，找到了坐在教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苏念栀，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她。

苏念栀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掉了下来。

原来，他不是不爱她了。

原来，他一个人，扛下了这么多的事。被她的父母当众羞辱，父亲欠了巨额赌债，摔断了腿，他没日没夜地打工挣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还要逼着自己，说出最伤人的话，把她推开。

她想到了那天在梧桐道上，他瘦得脱形的样子，眼里的疲惫和慌乱，还有他转身之后，微微颤抖的背影。

她怎么就信了他的话呢？她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心疼呢？

她猛地站起身，疯了一样往外跑，不顾林晓在身后喊她，不顾上课的铃声，跑出了学校，往赵磊说的那个工地跑去。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和那天分手的时候，一样大。

苏念栀没有打伞，在雨里拼命地跑着，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快点见到他，只想抱着他，告诉他，她不怕，她愿意跟他一起扛。

她跑到了工地，门口的保安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她哭着喊着江屿的名字，问保安有没有见过他。

保安看着她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软了，告诉她，江屿在里面的工地搬砖，今天雨大，还在干活。

她谢过保安，疯了一样冲进了工地里。

工地里到处都是泥泞，钢筋水泥堆得到处都是，雨下得很大，视线模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跑着，喊着江屿的名字，声音都喊哑了。

终于，在不远处的脚手架下面，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屿穿着破旧的雨衣，浑身都沾满了水泥和泥浆，正弯着腰，扛着沉重的钢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胳膊上，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瘦了太多了，后背的骨头都凸了出来，动作很吃力，脚步都有些虚浮，明显是累坏了。

苏念栀站在雨里，看着他的样子，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哭得更凶了。

她喊了一声：“江屿！”

江屿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僵住了，手里的钢筋，差点掉在地上。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的苏念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