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雨里的真相与和解

他慌了，扔下手里的钢筋，快步朝她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心疼，“念念？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危险，你快出去！你怎么不打伞？都淋湿了，会感冒的！”

他伸手，想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给她穿上，却被苏念栀猛地扑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苏念栀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沾满泥浆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江屿，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大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江屿的身体僵住了，站在原地，手抬在半空中，不敢抱她，怕自己身上的泥浆，弄脏了她的衣服，怕自己粗糙的手，碰疼了她。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都在发抖，“念念，你……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江屿，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只能跟你同甘，我也能跟你共苦。你以为，你把我推开，我就会幸福吗？没有你，我去哪里找幸福？”

“可是念念，我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你未来。” 江屿的声音里，满是自卑和绝望，“我欠了一屁股债，父亲还躺在医院里，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配不上你，我只会拖累你。你应该去上海，过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陷在这种烂泥里。”

“我不要什么上海的生活，我只要你！” 苏念栀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认真地说，“江屿，上海的约定，是我们两个人的，少了你，就算我去了，又有什么意义？钱没了，我们可以一起挣；债没还完，我们可以一起还；你父亲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你不怕吗？” 江屿看着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跟着我，你会吃很多苦，会被别人指指点点，会被你父母责骂，你不怕吗？”

“我不怕。” 苏念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和雨水，眼神无比坚定，“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江屿，你别再把我推开了，好不好？我们一起扛，好不好？”

江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的堤坝，彻底塌了。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抱着她，失声痛哭，像个孩子一样，把这么久以来的委屈、绝望、疲惫，全都哭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习惯了用桀骜的外表，伪装自己的脆弱。只有在苏念栀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他抱着她，一遍一遍地道歉，“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不该让你难过，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 苏念栀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都过去了，我们一起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瓢泼的大雨，还在下着，砸在脚手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工地里到处都是泥泞和钢筋水泥，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们的衣服，可是他们的怀里，却暖得像整个春天。

他们在雨里，紧紧地抱着彼此，仿佛抱着全世界。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委屈，都在这场大雨里，烟消云散了。

他们约定好，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一起努力，一起奔赴他们约定好的未来。

从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苏念栀把自己攒了很多年的压岁钱，全都拿了出来，给江屿的父亲交了手术费。江屿的父亲，终于顺利做了手术，腿保住了。

江屿依旧在打工，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熬了。苏念栀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去医院，帮着照顾江国强，给他带饭，帮他擦身子，陪他说话。

江国强看着这个干干净净的女孩，不嫌他脏，不嫌他赌钱欠了债，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再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心里满是愧疚。他拉着苏念栀的手，老泪纵横，跟她说，对不起，是他拖累了江屿，拖累了他们。

苏念栀只是摇了摇头，说：“叔叔，没关系，我是江屿的女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身体，以后别再赌钱了，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江国强点了点头，哭着答应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赌过钱，也很少喝酒了，出院之后，找了一个看大门的工作，踏踏实实挣钱，慢慢还债。

苏念栀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更加生气了，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甚至说要跟她断绝关系。

这一次，苏念栀没有妥协。

她跟父母摊牌了，她说，她这辈子，非江屿不嫁。江屿不是他们眼里的坏孩子，他有担当，有责任心，对她很好，她愿意跟他一起吃苦，一起努力。如果他们非要逼她分手，那她只能对不起他们了。

父母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他们从来没见过，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这么叛逆，这么坚定。最终，他们只能松口，不再逼着她分手，却依旧不肯接受江屿，跟她说，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吃苦受罪，别回来哭。

苏念栀不在乎。

只要能和江屿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他们的生活，终于慢慢步入了正轨。

江屿重新回到了训练场，恢复了训练。他比以前更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去训练，晚上训练到很晚，他要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要考上上海体育学院，要给他的女孩，一个光明的未来。

苏念栀也重新拿起了画笔，学习也更加努力了。每天晚自习，她都会陪着江屿，在教室里，给他补文化课，他训练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做题，看着她画画，眼里满是温柔。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去医院看江国强，一起去梧桐道上散步，一起规划着去上海之后的生活。

虽然日子依旧过得很拮据，虽然还有很多债要还，虽然父母依旧不认可他们，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们离上海，越来越近了。